了一小卷用硬化蜡纸包裹着的纸条。他手腕轻轻一抖,那卷纸条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滑进了他的袖口,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没有引起旁边任何人的注意。
“先生,这水温合适吗?要是烫了,您就言语一声,”理发师傅一边用剃刀在荡刀布上快速摩擦着,发出唰唰的声响,一边随口寒暄道。
“合适,手艺不错,往后修面就找你了,”郑耀先在毛巾下低声回应。
半小时后,理完发的郑耀先重新戴上礼帽,撑起黑伞,融入了街道上密密麻麻的黄包车流中。
半个小时后,西区的安全屋内。
郑耀先反锁了房门,拉紧了厚重的落地窗帘,确保没有一丝光线漏出去,这才从袖口中取出那卷小小的蜡纸条。他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挑开蜡封,将纸条平铺在写字台上。
纸条上的字迹是用极细的毛笔写就,甚至因为情况紧急而有些歪扭,但内容却沉重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风筝:华东抗日根据地遭遇日军铁壁封锁,伤病潮全面爆发。因严重缺乏麻醉药和消炎药,无数受伤的战士只能在清醒状态下进行截肢,大批伤员因感染不幸牺牲。延安特下达死命令,务必于十日内向根据地输送盘尼西林(青霉素)及配套消炎药三万盒。此任务关乎华东主力部队之存亡,望克服一切困难完成。——延安”*
看着这短短的几行字,郑耀先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无数个血淋淋的画面。他想起了在南京夫子庙的那个雨夜,想起了他唯一的秘密上级陆汉卿。陆汉卿曾经拉着他的手,用近乎严苛的声音对他说过:*“耀先,你的代号是风筝。风筝飞得再高,那根线也永远在组织手里。你要像一根钉子一样,死死扎在敌人的心脏里,无论面对多大的误解和牺牲,都不能暴露。”*
“三万盒盘尼西林……十天……”郑耀先自言自语,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咙深处撕裂。
他划燃了一根火柴,看着那张承载着无数根据地战士性命的纸条在火光中一点点化为灰烬,直至最后一片纸灰落在指尖,他才缓缓闭上眼,将那一抹极度隐晦的悲痛,死死地压回了心底最深处。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眼神里重新恢复了那种军统六哥特有的冷酷无情与傲慢。
下午四点,贝当路咖啡馆。
咖啡馆内人流稀疏,黑胶唱片机里播放着萨克斯的爵士乐。程真儿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