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元老道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紫,像是开了个染料铺子。
两片嘴唇哆嗦得厉害,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些全是他的。
白纸黑字写着他陈守元的名号,一人领受,他魂不得争扰。
凭什么?凭什么这些人吃得这么欢?
他猛地站起身来,朝那堆贡品快步走过去。
刚走两步,一只大脚就从侧面踹了过来,正蹬在他腰眼上。
大师伯一脚把守元老道踹得连退了三四步。
他一只手端着卤肉盘子,一只手指着守元老道的鼻子,嘴里还嚼着肉,含含糊糊地道:
“干什么?没你的份!”
“欺人太甚!”
守元老道终于发出声来,气急败坏道:“那是我的!”
“你的?”
大师伯咬了一口卤肉,腮帮子鼓得老高,含混不清地说,“写你名字了?”
沈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守元老道面前,不偏不倚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鸭腿,正往嘴里送。
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头微微皱了皱,含糊不清地说:
“写你名字也不能吃。”
他说着,又咬了一口,吃得满嘴是油,还朝守元老道晃了晃那根啃了一半的鸭骨头:
“你这后辈心也不诚啊。鸭腿都只剩一只了。”
守元老道的眼眶红了。
不是感动,是气的。
沈回转过头去,与大师伯对视一眼。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葫芦里回荡,撞在四壁上,又弹回来,震得守元老道的耳膜嗡嗡作响。
“真爽!”
沈回笑得眉眼弯弯,鸭腿举得高高的。
“吃仇人的贡品,他还不能怎样。哈哈哈!”
大师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这么坏。”
大师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不过我喜欢!”
说完又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顺着花白的胡须淌下来,他拿袖子胡乱一抹,把酒坛递给沈回:
“来,喝一口!”
沈回接过酒坛,仰头灌了一口,然后啃完了鸭腿,把骨头往旁边一丢。
他用手指着守元老道,扭头对大师伯笑道:“瞧他那衰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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