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的师父是教坊司的前任乐正,我的师父不是。他的师父替他找了人,送了礼,说了好话。我的师父没有,我的师父只会做琴,不会送礼。他录了,我没录。他在教坊司当了乐师,我在外面教琴。他风光了,我落魄了。”
他的眼泪流干了,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他吸了吸鼻子,继续说。
“天宝八载,教坊司又招人。我又去考了。这一次我弹得比上一次还好,考官说我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但他们又录了他,没有录我。他升了首席乐师,我还在外面教琴。他一个月赚五十两银子,我一个月的教琴收入不到十两银子。他住在崇仁坊的大宅子里,我住在平康坊的一间小屋里。他有老婆有孩子,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一把琴,一把师父传给我的琴。师父说这把琴值一千两银子,我不卖。我宁可饿死,也不卖这把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缰绳。
缰绳已经被他攥出了水,他的手心全是汗。
“天宝十载,教坊司又招人。我又去考了。这一次我没有考过。不是我的琴技退步了,是我的心乱了。我站在考场上,看着那些考官,看着他们的脸,看着他们的眼睛。我在他们脸上看到了不屑,在他们眼睛里看到了嘲讽。他们在笑我,笑我不自量力,笑我一个教琴的也敢来考教坊司。我弹不下去了。我抱着琴走出了考场。师父在门口等我,他看见我出来,什么都没有说。他接过我的琴,替我背在背上,牵着我的手,走回了家。”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天宝十二载,师父死了。他死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怀远,你的琴技比他好,你的乐理比他强,你做琴的手艺也比他好。你不是不如他,你是没有机会。你要等,等机会来了,你就能出头。我等了三年,没有等到机会。等到的只有苏怀远升官的消息,等到的只有苏怀远娶妻生子的消息,等到的只有苏怀远在皇帝面前演奏的消息。他弹的是《广陵散》,皇帝听了很高兴,赏了他一百两黄金。一百两黄金,够我教十年的琴。”
他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刀,刀是刻琴用的,刀刃很薄,很锋利。
他没有冲向萧烟,没有冲向阿九,没有冲向上官楼。
他转过身,看着深渊。
“天宝十四载,我做了那把假琴。我做了一年,从选料、制胚、挖槽、上漆、张弦,每一步都用了心思。我要做一把跟他的琴一模一样的琴,连细微的划痕都要一模一样。我做了一年,终于做成了。我把他的真琴藏在他的床底下,把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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