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盖子、锁上锁。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萧公子,安禄山会谋反的。”
“我知道。”
“皇帝不信。”
“我知道。”
“太子不敢查。”
“我知道。”
“那我们查。”
萧烟看着她,把手里的茶碗放下。
“你查到什么时候?”
“查到他谋反的那一天。”
萧烟没有再问。
他知道她说到做到。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院子里,照在老槐树上,照在积水的水洼里,闪闪发光。
上官楼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光,风吹着她的头发。
她从袖中取出那枝栀子花。
花已经枯了,花瓣卷成一团,颜色从白变成了暗黄。
她把它埋在老槐树下面,跟之前那几枝花埋在一起。
几枝枯花并排躺在泥土里,分不清哪枝是哪枝、哪次是哪次。
她蹲在那里看了很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萧烟站在她身后。
“走吧。”
“去哪?”
“去查案。”
上官楼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
她转身走进验尸房,把药箱提出来。
萧烟已经把马牵到了门口。
“去哪查?”
“范阳。”
上官楼的手停了一下。
“范阳?安禄山的地盘?”
“安禄山的地盘,也是千机阁的老巢。千机阁的阁主在范阳,千机阁的账册在范阳,千机阁的杀人工坊也在范阳。我们去范阳,把千机阁的老底翻出来。”
上官楼把药箱挎在肩上,翻身上马。
两个人两匹马出了城,往东北方向去了。
夜光杯的案卷封存那天,教坊司出了事。
教坊司在皇城的东南角,是宫里教习歌舞的地方,也是长安城最有名的乐坊。
那里的乐师个个技艺精湛,琵琶、箜篌、筝、笛、笙、箫,样样精通。
首席乐师姓苏,苏怀远,弹了一辈子的琴,是教坊司资格最老的乐师。
他在演奏《广陵散》的时候,琴弦断了,断弦处飞出一根银针,射中了台下听曲的礼部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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