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那把柳叶刀,放在两个人之间的地上。
刀刃上的血已经干透了,发黑。
刀柄上缠着黑色的丝线。
刀柄的底部刻着一个字——“顾”。
顾怀仁的刀。
李昭德的眼睛钉在了那把刀上。
他的脸从白变成了灰,又从灰变成了青。
嘴唇哆嗦了几下,没有说出一个字。
“李昭德,这把刀你见过吗?”
李昭德的眼泪涌了出来。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涌出来了。
他用袖子捂住了脸,肩膀在抖,哭声闷在袖子里,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兽在低声哀嚎。
“见过。”
他的声音哑了,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周长庚拿给我的。他说这是顾怀仁的刀,让我帮他取绞线。我取了。我不知道他要用来杀人,我真的不知道。”
“周长庚已经死了。”
李昭德的哭声停了。
他放下袖子,看着上官楼,眼睛红肿,鼻子也红了,嘴唇干裂起皮。
“死了?”
“死了。被人杀了。用的就是他自己的刀,他自己的毒,他自己的手法。你认识杀他的人吗?”
李昭德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铁锁。
“不认识。周长庚从来不让我见他。他说那个人比他厉害,比他聪明,比他狠。他说那个人是顾怀仁的徒弟。”
上官楼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顾怀仁的徒弟?”
“周长庚是这么说的。他说顾怀仁在牢里,但他的刀在外面,他的徒弟在外面,他的女儿也在外面。他说那个人是顾怀仁最得意的弟子,学了顾怀仁的刀法、毒术、易容术。他说那个人比顾怀仁还狠,顾怀仁杀人还要找个理由,那个人杀人不需要理由。”
上官楼攥紧了袖中的银针。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周长庚从来不提他的名字。他说那个人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没有将来。他只是一个影子,替人做事,替人杀人。他不收银子,不收人情,他只收命。”
“收谁的命?”
“收他仇人的命。周长庚说那个人有一个仇人,杀了他全家。他活着就是为了找到那个仇人,杀了他。别的事他不在乎,别的人他不管。他替人杀人,是为了练刀。他要练到天下第一,才能杀得了他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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