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三种身份,三种人生,死在同一个地方,死在同一个人手里。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她知道他是一个精通机关术和毒理学的行家。
他知道曼陀罗的药理作用,知道吸入多少会让人产生幻觉、吸入多少会让人窒息。
他计算精确,把粉末吹进死者鼻孔的量刚刚好,够李文远和周万春窒息,够赵松亭产生幻觉,不多不少。
萧烟站在殓房门口等着,看见上官楼出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她的脸色不太好,嘴唇发白,眼角有一圈青黑色。
她在验尸房待了将近两个时辰,没有喝水,没有吃东西。
“怎么样?”他问。
“三个人都是曼陀罗吸入中毒。李文远和周万春死于呼吸麻痹,赵松亭死于心源性猝死,被吓死的。曼陀罗让他产生了幻觉,他的心脏没撑住。”
上官楼从药箱里取出三个小瓷瓶,在他面前晃了晃。
“粉末是我从他们鼻孔里取出来的。曼陀罗的花粉不是粉末,曼陀罗的种子磨成的粉才是粉末。凶手把曼陀罗种子磨成粉,吹进死者的鼻孔。粉末进入呼吸道,被肺泡吸收,进入血液,产生作用。”
萧烟从她手里接过一只小瓷瓶,拔开瓶塞,凑到鼻尖下嗅了嗅。
曼陀罗的气味很淡,混在血腥味和药味里几乎闻不出来。
但他闻到了,苦的,涩的,跟上官楼说的一样。
“曼陀罗种子哪里能买到?”他问。
“药铺。曼陀罗种子是一味药,能止痛、能止咳、能安神。药铺里都有卖,但要登记。买主的名字、数量、用途都要写清楚。”
“能拿到曼陀罗种子的人,要么是从药铺买的,要么是自己种的。曼陀罗在长安附近的山里就有,秦岭、终南山都长。认得这种草药的人不多,但也不少。大夫认得,药商认得,采药人也认得。”
上官楼把阿九叫过来。
“去查长安城所有药铺最近三个月的曼陀罗种子买卖记录。买主的名字、数量、用途,一个都不能漏。”
阿九领命跑出去了。
上官楼走到殓房外面的水缸旁边,舀了一瓢水洗手。
水很凉,凉得她手指发僵。
她把手伸进水里泡了一会儿,看着水面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脸。
脸很白,嘴唇很干,眼睛下面有一圈青黑色。
她看起来像一个病人,不像一个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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