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根红绳拴着。
她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红绳的结扣硌着她的掌心。
陈伯站在门口还在哭。
她没有回头。
钥匙打开了大厅条案下的暗格。
暗格是用一块活动的青砖盖住的,青砖和周围的砖颜色不一样,仔细看就能看出来。
但她从来没有注意过,因为她从来没有蹲下来看过这个条案。
她蹲下来用钥匙插进锁孔,铜锁发出“咔哒”一声响。
锁舌弹开的瞬间她听到了一种声音,不是金属碰撞,是木头在漫长的岁月里被压缩后突然释放的那种叹息声。
暗格里只有一样东西。
一只木匣子,紫檀木的,不大,一尺见方,盖子没有锁,轻轻一掀就开了。
匣子里是一封信,信纸已经泛黄了,叠成方方正正的一块,用一根红丝线系着。
红丝线的打结方式跟顾怀仁那封“别再查了”一模一样。
她解开丝线展开信纸,纸上的字迹是她父亲的,端正、清秀、一笔一划都写得极其认真。
“楼儿,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你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孩子,从我教你认第一味药开始,我就知道你将来会比我有出息。我没有给你留下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这封信。我查了一个案子,查了很久,查到最后发现查不下去了。不是因为案子难查,是因为查下去会害死很多人,包括你。”
“有人让我收手,我没有收。他们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你。我把所有查到的证据都放在这只匣子里了。你说过,你长大了要当仵作,如果你将来当了仵作,这些证据对你有用。如果你不当仵作,就把它们烧了。不要查下去,不要替我报仇,不要做我做过的事。好好活着,嫁个好人家,生几个孩子。这是父亲对你唯一的愿望。”
上官楼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一滴一滴地落在信纸上,把父亲的字迹洇开了一个一个的圆。
她没有擦,把信纸展开放在膝盖上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信纸背面有一行小字,笔迹跟正文一样,但写得更轻更急。
“楼儿,对不起,父亲没能陪你长大。”
她把这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眼泪干了又流,流了又干。
信纸下面是一叠纸,是父亲查案的记录,每页都写得密密麻麻。
人名、时间、地点、交易数量、禁药流向,每一条后面都标注了证据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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