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什么工具做的?”
“雕刻刀,很小的一把,刀刃只有一寸长,弯的。先在镜背上挖出一个凹槽,深度不超过一分,然后把调配好的药膏填进去,盖上镜面,用大漆封边。药膏里除了***还加了麝香、龙涎香、苏合香、安息香,加香料是为了让***的气味不那么刺鼻。王蓁拿起铜镜闻到香味会以为是铜镜本身的气味,不会起疑心。”
她闻到的气味是香的,不是苦的,所以她不会想到自己中了毒。
郑平做事仔细,每一步都想得很周全。
但他没想到的是,人算不如天算。
他算到了王蓁的心疾,算到了***的挥发速度,算到了迷宫的温度,但没有算到王蓁会在死之前整理好自己的衣裳和头发。
一个人在毒发的时候不会有心情做这些事,所以上官楼断定王蓁死的时候身边有人。
那个人替她整理了仪容。
那个人是谁?
不是郑平。
郑平那天在太医署,有人看见他在值夜。
不是顾怀仁?
顾怀仁那天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上官楼把这个问题暂时搁置,转向郑平。
“郑副使,顾怀仁在太医署的时候有没有跟谁特别亲近?”
郑平想了想,道:“有一个,刘文辉,疮肿科的博士,跟顾怀仁是同科同事。顾怀仁辞官以后刘文辉还在太医署,现在已经升了疮肿科的署令。刘文辉跟顾怀仁关系一直很好,顾怀仁辞官以后他们还有往来。有一次我在街上看见刘文辉跟一个戴斗笠的人说话,那个人走路的姿势很像顾怀仁。”
刘文辉。
上官楼在案卷上记下了这个名字。
萧烟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郑平面前。
“郑平,你愿意当堂指认顾怀仁吗?”
郑平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将死之人的坦然。
“愿意。但你们抓不到他,他太聪明了。”
“我们试试看。”
郑平被带下去了。
沈七娘把他押到后院的一间厢房里关了起来,门口加了双岗。
上官楼坐在正房里把今天的证物一件一件地摆好,铜镜、残纸、账册、信、周文华的验尸报告、郑平的供词,摆了满满一桌。
她把每一件证物都编了号,在案卷上做了详细的记录。
萧烟站在桌边看着她做这些事,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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