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七娘赶马车去了。
上官楼站在厢房门口等,萧烟站在她身后。
雪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落在灵堂的白布幔帐上,无声无息。
“上官姑娘。”萧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头。
“你哭了?”
“没有。”
她伸手抹了一下眼睛,手背上是湿的。
她低头看着手背上的水渍沉默了片刻。
“风吹的。”
“嗯,风吹的。”
萧烟没有戳穿她,只是从袖中取出那块白帕子递过去。
“上次七娘给你的那块,你还她了。她没有还,这是另一块。”
上官楼接过来擦了眼睛,帕子上有墨竹的纹样,不是沈七娘的那种粗布帕子,是上等的松江棉布,很软很细,擦了脸也不会疼。
她把帕子叠好还给他。
他没收。
“留着用。”
他转身上了马车。
上官楼攥着那块帕子站在雪里站了很久,直到沈七娘催她上车,才把帕子放进袖中最深的口袋里,跟那包银针放在一起。
银针是冷的。
帕子是软的。
软的东西比冷的东西更让她不知所措。
马车在六处门口停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上官楼从车上下来,正要进院子被萧烟叫住了。
他站在马车旁边没有动,手里拿着一封信,信是今天下午送来的。
“给上官楼的。”
上官楼接过来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手猛地一抖。
是顾怀仁的笔迹。
她认得——在柳宅地下室的墙上,第五幅画的右下角的小字,跟信封上的字一模一样。
她撕开信封抽出信纸。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别再查了。
顾怀仁的信是一张巴掌大小的薛涛笺,纸色淡粉,上面洒着细碎的金箔。
纸是好纸,字是好字,但内容只有四个字——别再查了。
上官楼把这四个字看了十几遍。
每个笔画的起笔和收笔都带着一种刻意的克制。
顾怀仁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手没有抖,心没有慌,他写得很稳,稳到像在写一张请帖。
他在告诉她一件事——我知道你在查我,我不怕你查,但我劝你别查了。
萧烟从她手里抽走信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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