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仲景呢?”
“孙仲景承认杀了沈檀、顾盼、柳烟浓三人,但对白骨塔的十七具尸体,他只承认收留过其中的一部分,否认杀害任何人。”
萧烟的语气很公事公办。
“证据上也确实没有直接指向他杀人的证据。开颅手术是实验性质的医疗行为,不是蓄意谋杀。肋骨骨折系第三人所为,不是他动的手。至于那三名京兆府死囚,她们本来是死罪,即使不参与实验也会被处斩。”
“所以白骨塔的案子,最后不会有人被定罪?”
“会有人定罪,但不是孙仲景,是京兆府大牢的中间人。如果能查出那个中间人是谁,按律可以判一个‘私纵死囚’的罪名。”
上官楼沉默了一会儿。
“你信孙仲景说的话吗?”
萧烟没有犹豫太久。
“信一半。他确实没有亲手杀那十七个女人,但他知道她们会死,他没有阻止。”
“那他就不无辜。”
“对,但他也不是凶手,”萧烟看着她,“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凶手才需要付出代价。”
上官楼理解了他的意思。
孙仲景已经付出了代价——一条腿,六年的逃亡,一辈子的良心不安,还有后半辈子的牢狱之灾。
够了。
天宝八载的死亡登记档案在第五天的傍晚送到了。
阿九从京兆府抱回来一个落满灰尘的木匣子,打开来是一摞泛黄的纸,每一张都是一份死亡登记。
上官楼翻到了天宝八载的那一摞。
八月十三日,上官云起,男,四十一岁,太医署副使。死亡地点:太医署官舍。死亡原因:急症暴毙。验尸人:京兆府北衙仵作张德胜。家属签字:无。
“没有家属签字。”上官楼指着最后一行,“父亲死的时候,我在上官家,母亲也在。没有人来通知我们。”
“所以这份死亡登记是伪造的。”
“至少家属签字那一栏是假的。我母亲的笔迹我认得,这不是她签的。”
萧烟拿过登记表,对着光看了一下。
“验尸人张德胜,这个名字我见过。”
他想了想:“天宝五载,东市一家胭脂铺的掌柜暴毙,是他验的尸。那案子后来翻出来了,是谋杀,张德胜被人收买了,把谋杀改成了暴毙。”
“所以张德胜是能花钱收买的。”
“对。他当时被大理寺查出来了,判了流刑,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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