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高处的碰撞……”
他轻声道。
“先争的,从来不是‘招’,而是‘位’。”
萧瑟离得最近,也看得最清。
所以他心里的震动,反而比旁人更重。
莫衣这一轮海上月,冷、孤、静,几乎就是海外仙山千万里无人语后的那一点高处之意。
可苏白这轮月里,不只是酒与月。
还有人。
有人间灯火,有雪月城风,有青莲七席那几道各不相同却同时往上托的气,有李寒衣的雪,有百里东君的酒,有司空长风的枪,有叶若依的观星,有他萧瑟看着的局。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苏白不是一个人在与莫衣碰。
他是举着自己这一路走来喝出来、打出来、收回来、留住的人间,与东海那一轮仙山孤月正面对撞。
想到这里,萧瑟忽然明白,为什么镇仙席会在这一刻亮满。
因为“镇仙”两个字,从来不是靠境界硬拔上去的。
而是靠这一轮真正属于人间的月,压住仙山那轮月,才有资格称“镇”。
空中。
莫衣终于感觉到不对了。
第一次对撞时,他只是觉得苏白这一轮海月有点意思,甚至还带着一点高处看人间新景的余裕。
第二次发力时,他也依旧觉得,自己若真正把月压实,苏白终究会退。
可现在——
苏白非但没退。
那轮月,反而越来越重。
重得不像一杯酒里酿出的月。
更像……一座正在长大的人间。
莫衣眼中那点本属于海上仙山的平静,终于真正裂开了一道缝。
“人间月……”
他低低念出这三个字。
语气里第一次不再只是评判。
还多了一点真正的郑重。
苏白听见了,笑了一声。
“怎么?”
“海上月压不住了?”
莫衣没有答。
因为此刻的他,确实已经感觉到,自己掌中月华正在被一点点往回推。
很慢。
却真实。
那不是力量单纯更强。
而是苏白这轮月里的“意”,比他想的更重。
太多人,太多事,太多风雪,太多剑与酒,太多未了结的因果,全被这个白衣人不讲道理地酿进了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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