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无法忍受无端的轻贱、莫名的拿捏、居高临下的肆意评判。
表层的温顺谦和、安分守己,是我立足俗世、安稳谋生的保护色,是我顺应生活、规避纷争的处世方式;深层的倔强不屈、凛冽傲骨、清醒锋芒,是我熬过绝境、涅槃重生的保命符,是我永不卑微、永不妥协的内心根基。
车间里的流言蜚语从未停歇,无声无息、无孔不入,像岭南雨季连绵不绝的潮湿水汽,渗透空气、盘踞角落、缠绕人心,挥之不去、避之不及。又像暗处滋生的潮虫蚁豸,细碎阴柔、密密麻麻,悄悄爬过每一个工友的耳畔,悄悄蔓延至车间每一处工位,日复一日、一遍遍固化着旁人对我的偏见与误解,一点点扭曲着所有人眼中的我。
右侧工位的两个年轻女工,是车间里最擅长窥探闲谈、传播是非的一类人。她们年纪轻轻,进厂时日不长,没有吃过生活的苦、没有熬过绝境的难,日子过得安稳顺遂,便将车间八卦、旁人是非、揣测议论当作枯燥劳作之余唯一的消遣乐趣。流水线运转的短暂空档,她们立刻放下手中工件,压低声音窃窃私语,两道隐晦的余光一次次从侧脸、肩头、手背扫过我的身体,目光里藏着不加掩饰的好奇、打量、揣测,还有一丝居高临下的轻慢与轻视。
“你们说陈建军之前到底干啥去了?凭空消失大半年,一点消息都没有,回来之后整个人彻底变了,闷得跟块捂不热的石头一样,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谁能知道啊,估计就是在外头混败了呗。年轻小孩心浮气躁,总想着出去闯捷径、赚快钱,不想踏踏实实打工吃苦,结果外面的钱哪有那么好赚,指不定还惹了一身麻烦、欠了外债,走投无路了才灰溜溜回厂里打工。”
“可不是嘛,不然好好的稳定班不上,无缘无故消失那么久,能有什么正经事?难怪周组长一直说他心浮气躁、爱走捷径、心思不踏实,我以前还觉得他挺老实的,现在看来,果然是装出来的。现在这么安分沉默,估计也是怕被厂里开除,没地方落脚,不得不装乖巧罢了。”
几句轻飘飘、随口而出的闲谈,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没有任何真实佐证、没有任何人去探寻真相,仅凭片面观感、市井揣测、他人定论,就笃定地给我的人品、过往、心性贴上了负面标签。语气笃定坚决,像是亲眼所见、亲身经历一般,将我的九死一生曲解为游手好闲,将我的浴火归来曲解为走投无路,将我的创伤沉默曲解为心虚理亏。
在这座数百人聚集的流水线车间里,从来都是如此现实、如此刻薄。真相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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