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值。
此刻的我,依旧漂泊无依、身无长物、根基浅薄、一无所有。我在樟木头这座陌生的小镇无根无凭、无人依靠、无亲无故,没有背景、没有人脉、没有退路、没有底气。这份流水线的普通工作,是我目前唯一的生计来源、唯一的安稳依仗、唯一的立足根本。
我背负着满身创伤、残缺灵魂、无尽阴影,身心本就孱弱亏虚、不堪重负,根本经不起任何冲突、任何折腾、任何变故、任何风波。一旦贸然对峙、意气用事、撕破脸面,最终吃亏受损、被迫离场、失去安稳的,只会是一无所有的我。
我没必要为了一时意气、一时不甘、一时委屈,消耗自己仅剩的安稳、打乱自己平稳的生活、拖累自己前行的脚步、毁掉自己来之不易的寻常日子。
格局,从来不是争来的,是忍出来的;强大,从来不是逞凶,是沉出来的。
猛兽从不与蝼蚁争长短,雄鹰从不与燕雀辩天地。层次不同,不必相争;认知不同,不必辩解;格局不同,不必纠缠。
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当场翻脸、一时逞凶、快意恩仇、争一时输赢。而是不动声色、隐忍蓄力、默默沉淀、扎根生长,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默默积攒力量,在细碎枯燥的日常里打磨自己、沉淀自己、提升自己,终有一日,用过硬的结果碾压所有浅薄偏见,用自身的实力击碎所有无端非议,用稳稳的未来回应所有轻视与抹黑。
踏出厂区大门的瞬间,正午炽烈滚烫的日光骤然扑面而来,热烈刺眼、毫无遮挡、毫无保留。滚烫的阳光瞬间驱散了车间一上午萦绕周身的阴冷压抑、机器寒凉、人心晦暗,温热的触感落在头顶、肩头、脊背、手臂之上,真实、直白、滚烫,带着九十年代岭南盛夏独有的热烈与坦荡。
九十年代末的岭南正午,日光炽烈直白、毒辣滚烫,万里无云、晴空澄澈,没有丝毫遮挡,阳光毫无保留地铺满街巷、铺满厂房、铺满大地、铺满每一个奔波谋生的普通人。空气里裹挟着盛夏独有的燥热气息,混杂着街边绿植的青草清香、摊贩饭菜的烟火浓香、柏油路面被暴晒的温热气息,构成了独属于樟木头打工小镇的人间烟火。
厂区外的街巷早已人声鼎沸、烟火蒸腾、热闹鲜活。来来往往的打工人流穿梭不息,大多穿着洗得发白、微微泛黄的统一工衣,步履匆匆、神色各异,带着劳作后的疲惫与松弛,奔赴各自的午饭与休憩时光。街边的大小摊贩尽数出摊,铁皮炉灶滋滋作响,炒粉、炒饭、煲汤、卤味的香气肆意飘散,浓郁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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