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海防临时指挥室。
海风顺着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吹得沙盘上的红色小旗一阵猎猎作响。
陈子钧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封来自苏北前线的特急军情。
在他面前,沈笠神色严峻地垂手而立:
“少帅,半小时前,苏北防线上的独立旅发来急电。奉系直鲁联军张世宗麾下的第七混成旅,加上一个骑兵师,已经越过了运河防线。这帮兵痞气焰嚣张得很,一路砸了我们两个前沿哨所,甚至把马拴在了我们的电线杆上。”
陈子钧闻言,嘴角掀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张世宗这个‘狗肉将军’,这次倒是当了一回洋人的急先锋。巴尔敦在租界里刚吹完离岸平衡的风,北边就立刻有人卷着裤脚下水了。他们开火了吗?”
“没有。”
沈笠摇头,“这帮人懂规矩得很,只用马刀和拳头,一口一个‘你们跟北伐军穿一条裤子,背叛了北洋’,料定我们刚刚接受了广州的编制挂牌,在舆论风口上不敢背负‘破坏和平、挑起内战’的骂名开第一枪。”
“想当流氓,又舍不得脱那身衣服,天底下的便宜买卖都让他们占了?”
陈子钧长身而起,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波涛汹涌的海面,冷冷吐出几个字,“告诉苏北前线的臧克平,我不管他们越境了多少人。不交涉,不警告,不打信号弹。直接开火,用最快的速度把这帮垃圾给我抹平。”
“是!”沈笠神色一肃,当即退下传达命令。
此时,苏北徐州前沿,一处隐蔽在丘陵后方的炮兵阵地。
三十六门油漆锃亮的150毫米克虏伯重型榴弹炮,正高高昂着它们冰冷而狰狞的炮管,直指北方的平原。
这些重炮不是从洋人手里买来的走私货,而是东南兵工厂重工业园区在得到特种装甲钢生产体系与高精度膛线机床后,自主装配生产出来的第一批国产重器。
粗壮的炮管、厚重的防盾,无一不散发着工业时代最纯粹的暴力美学。
炮兵旅长臧克平手里拿着望远镜,站在观察哨里,静静地看着远方平原上尘土飞扬的奉系骑兵。那帮直鲁联军的兵痞正骑着马在荒野上肆意践踏,甚至有人朝着东南防线的方向做着下流的挑衅手势。
“狗娘养的,真当爷爷的炮是纸糊的?”
臧克平啐了一口唾沫,看了一眼腕表,脸色陡然变得狰狞,“时间到了,少帅有令,不警告,不警告,直接给老子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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