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顿:“看过。”
“觉得写得如何?”
周启衡苦笑了一下:“笔锋倒是利。只是利得有些过了头。”
“哦?”
陈子钧在椅子里往后一靠,眼神不咸不淡。
“那你今夜来,是替它圆话,还是替它探路?”
这句话一落,屋里空气都像紧了一寸。
周启衡喉头动了动,还是稳住了声音:“陈少帅,我今夜不是来吵架的。外头把话写成这样,固然有借题发挥的成分。可有一点,总归绕不过去。”
他抬起眼,直视陈子钧。
“东南如今立章程,管税路,管银行,管海防,管报馆。若再往前一步,天下人自然要问,这到底是在守土,还是在另立一套军政名义。”
沈笠在一旁听着,嘴角一点弧度都没有。
陈子钧却笑了。
“问得好。”
他侧了侧头。
“沈笠。”
“在。”
“翻开。”
沈笠上前一步,先翻开第一本税册。
“东南五省本季实收税银,盐课、关税、航运杂捐、平码平码,全在这里。”
又翻开第二本。
“海防建设公债专户。认购、划拨、在途、留底、商会监督签押,也在这里。”
第三本。
“军费月拨。各师各旅、码头警戒、岸炮维护、潜艇补给、电台扩设。”
第四本。
“军工贷款。马鞍山、江南造船所、吴淞口船坞、马尾补件。”
他把四本册子摊平,声音冷而直。
“周代表,东西都在这儿。也不用周代表算了,我已经看过最后的总账册,大约每个月亏空四百万,一年就超过五千万,现在我替少帅问你一句。”
“这些若不在东南手里,在谁手里,才能保证不乱?”
周启衡一下被问住了。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革命统一”“军令政令归一”的场面话,可陈子钧不跟他谈场面,直接谈谁来养兵,谁来修炮台,谁来结船坞的账,谁来担五省的米价。
这种题,最难答。
因为谁都能喊统一。
可真让谁来接这四本账,谁敢拍胸脯?
周启衡沉默两息,才缓缓开口:“天下既要一统,总该有个共同名义。若各地都只守自己的税、自己的兵、自己的章程,北伐之后,政令何以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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