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远处那棵老槐树的树冠在风里晃来晃去,看着天上的云从东边飘到西边,不知道要去哪里。
她把腿收拢,脚踩在藤椅的横杆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整个人缩成了一个不太大的团。
楼上的水声停了。
苏漾听到头顶传来水管里水流停止的那种咕噜声,然后是脚步声,闷闷的,从客厅走到厨房,从厨房走回客厅,然后是阳台的推拉门被推开的声音。
苏漾没有抬头,她知道江亦此刻正坐在楼上阳台的藤椅上。
楼上,江亦把吹干的头发扒拉了两下,扒拉完没什么变化,还是翘着的。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拉环拉开,气泡滋滋地往上冒,他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裹着气泡冲进喉咙,他整个人舒坦地叹了口气。
从桌上把那袋微辣的炸鸡架提起来,另一只手拿着可乐,一瘸一拐地走到阳台,在藤椅上坐下来。
他把可乐放在小桌上,戴上一次性手套,那种薄薄的透明塑料手套,戴上去之后手指头看起来胖了一圈。
他拿起一块炸鸡架,咬了一口。外壳炸得酥脆,咬下去的瞬间发出咔嚓一声,里面的肉还带着汁水,不是那种干巴巴的柴,是那种嚼起来有劲道的、越嚼越香的嫩。
调料的配比刚好,椒盐的咸香和辣椒的微辣在口腔里混合,炸物的油脂香在舌头上铺开,不腻。
“你还别说,看着老板操蛋,炸的这个鸡架。”他又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把后半句吐了出来。
“放嘴里就得劲儿。”
好吃。
他又拿了一块,三两口啃完,骨头吐在旁边的纸巾上,纸巾被他垫了好几张,摞在一起。然后他拿起可乐喝了一口,可乐的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和刚才炸鸡架的油脂混在一起,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
一种只有垃圾食品才能带来的,独属于深夜阳台的,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的满足感。
他看着远处灰蓝色的天空,可乐罐在手里转了半圈,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把可乐换成冰啤酒,估计就更得劲儿了。
他把这个念头放回脑子里,没有执行。
说好了戒酒,不能再喝。
目光落在了阳台角落的那把吉他上。借来好几天了,一直没还。苏漾也没催他,他自己也忘了。
这把吉他现在就靠在墙角,原木色的面板在路灯的微光里泛着暗哑的光泽,琴弦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不太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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