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说了一句“李大爷说这些花中午不能浇水,会烧叶子”。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但苏漾记住了。从那天起,她每天傍晚都会来浇花。
浇完花后,在旁边的小藤椅上坐了下来。
这把藤椅是李大爷留下的,坐垫被压出了一个浅浅的坑,是李大爷用了很多年才压出来的。苏漾第一次坐上去的时候觉得太软了,像整个人被一只手托着,不太习惯,但坐了几次就习惯了。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没事的时候会来这里坐一会儿,发发呆,看看天,听听楼下偶尔经过的车声和人声。
这把藤椅好像有一种魔力,你坐进去,就会被它从这个世界里拎出来,放到另一个更安静、更慢的节奏里。
她靠在藤椅上,目光落在阳台上那些花上。君子兰的叶片宽大厚实,绿萝的藤蔓从花盆边缘垂下来,最长的几根已经快拖到地上了,吊兰的叶子细长柔软,在夜风里轻轻摆动。这些花在她的照顾下越长越好,叶子油亮,花色鲜艳,连那盆李大爷说“不好养”的昙花,都冒出了好几个新的叶片。
她的余光扫过那些花的时候,停了一下。
那盆郁金香开了。
就一株,孤零零地立在那些花中间。
花苞已经绽开了大半,花瓣是那种很正的红色,不是大红,是那种带着一点橘调的、像落日沉入地平线前最后那一抹颜色的红。
它什么时候开的?苏漾盯着那朵郁金香看了几秒,想不起来。早上浇花的时候好像还没有,也许是今天下午开的,也许就是刚才。
苏漾的思绪被那朵花拽回了江亦送花的那天。
那天车停在弄堂口,他把花盆递给她,说了那句她一直忘不掉的话。
“在自己的生活中多一点其他颜色,以后也能一片光明。”
她当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接过花盆,看着他骑着小黑消失在巷口。那盆花她放在院子里最好的那个位置,每天搬出去晒太阳,晚上搬回来怕冻着。后来她搬到了这里,把花也带过来了,放在阳台中间,阳光最好的那个位置。她给它浇水,施肥,松土,像对待一个不会说话的家人。
它开了。
她看着那朵花,忽然觉得它好像她自己,被一个人从某个地方带过来,种在一个陌生的花盆里,放在一个不熟悉的阳台上,晒着不熟悉的阳光,喝着不熟悉的水。
但它活了,还开花了。
无论种在哪里,无论被谁种下,无论等了多久,到了该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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