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速降到了二十码,慢慢悠悠地晃。
街上的店铺关了大半,只有几家便利店和烧烤摊还亮着灯。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一片一片的,像是有人用黑色颜料在地上画了一幅没画完的画。
到公寓楼下的时候,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楼道门口。
李大爷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脚边放着一个帆布行李袋和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一个保温杯和几本书。
他看到江亦,笑眯眯地走了过来,脸上的皱纹在路灯下显得更深了,但精神头很好,腰板挺得直直的,一点都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人。
“小江啊,”李大爷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在手里晃了晃,钥匙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我明天一早就走了。正好你回来了,省得我再跑一趟。”
他把钥匙递过来。钥匙有三把,一大两小,用一根铁丝串着,大的是防盗门钥匙,小的是房门和阳台门的。
钥匙上面贴着一小块胶布,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字,笔迹有点歪,大概是李大爷自己写的。
“屋里家具都在,”李大爷说,“老头子我不搬了,搬也搬不动,留给你朋友用吧。
家电什么的都是去年我儿子给换的新的,电视、冰箱、洗衣机,都好使。空调也是新的,没用过几回,你朋友夏天来住的话记得把滤网洗一洗,脏了。”
江亦接过钥匙,握在手心里,铁的,有点凉。
“李大爷,你打算租多少?”
李大爷摆了摆手,那只手在路灯下显得很粗糙,骨节突出,手背上青筋一条一条的,像老树根。
“小江啊,你自己租的那个多少,我这个就多少。便宜点也行,你看着给。主要就是两条,注意房子的卫生,还有我那屋里的花,你让你朋友帮我照看好就行了。君子兰冬天别浇太多水,绿萝随便养养就活,那盆昙花今年刚开过,明年还能开,别忘了施肥。”
江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加了李大爷的微信。
李大爷的头像是一朵荷花,朋友圈封面是一片湖,最新一条动态是去年发的,转了一篇养生文章。江亦直接给他转了一年的房租,数字不大不小,比市场价高一点,比李大爷说的“便宜点”低一点,取了个中间数。
李大爷收到转账,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眯着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客气话。
“行了,”李大爷弯腰拎起脚边的行李袋,背带挂在肩膀上,袋子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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