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在奶奶打电话问“囡囡你上电视了吗”的时候说“快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把所有的期待都戒掉了,戒得干干净净,比戒烟还彻底。
但此刻,她坐在这间阳光充足的办公室里,看着对面那个坐在老板椅上、喝着可乐、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重的话的少年,她忽然发现——她没有戒掉。
她只是把那些期待压得太深太深了,深到她自己都忘了它们还在。而现在,有人帮她把压在那些期待上面的石头一块一块地搬开了,阳光照进来了,那些被她以为已经死了的东西,忽然又开始呼吸了。
江亦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把她身上的锁链一条一条地解开。
“违约金打过去”——锁住她自由的那条链子,解开了。
“苏漾签我们星辰公司了”——锁住她未来的那条链子,解开了。
“让他们联系我”——锁住她三年的那条最粗最重的链子,也解开了。
就这么简单。
几句话。
一个早上。
她所有的困难,她扛了三年、压得她喘不过气、让她在无数个深夜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的困难,在这个少年面前,就像几块挡在路中间的石头,他走过去,一脚一个,踢得干干净净。
苏漾坐在沙发上,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和她刚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她的表情也很平静,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她的眼眶开始发酸了,那种酸从眼睛的深处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挡都挡不住。
她没有哭。
不是因为不想哭,是因为她已经三年没有哭过了。她的泪腺像是生了锈,需要很用力很用力才能拧开。她只是坐在那里,眼睛看着那份合同,呼吸变得比平时慢了一些,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堵着,上不来,下不去。
江亦注意到了她的异样,但他没有说“你还好吗”,没有递纸巾,没有任何会让苏漾觉得“被看到了脆弱”的举动。他只是拿起桌上的可乐,又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好像忽然对树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给了她一个空间。
一个不需要解释、不需要掩饰、不需要说“我没事”的空间。
苏漾坐在那里,慢慢地、一口一口地、把那股涌上来的潮气压了回去。她没有哭,但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变了。那种变化说不清楚,像是冬天的河面下,冰层开始融化,表面看不出任何痕迹,但水流已经在动了。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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