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站在收银台旁边,一动不动。
他不是一个喜欢偷听别人隐私的人。但现在他已经走不了了。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欠钱。封杀。奶奶。
这三个词连在一起,拼凑出来的画面不太好看。
他想起了苏漾那双桃花眼,想起她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抱着吉他唱歌的样子,想起她直播间里寥寥无几的观众和那句清清淡淡的“谢谢”。
一个被公司封杀过的艺人,欠着原公司的钱,只能在便利店里上夜班,戴着口罩直播,不敢露脸,不敢说名字,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她是谁。
他想起了老太太说的那句话…“我孙女可出息了,会唱歌,还会弹吉他。”
出息个屁。
江亦在心里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谁。
他觉得自己应该走了。这不是他该听的东西。他和苏漾的关系,说好听点叫“有过几面之缘的陌生人”,说难听点就是“一个买过关东煮一个卖过关东煮”。他没资格站在这里听这些。
他拄着拐杖,小心翼翼地转身,打算先溜了。烟不烟的不重要,明天再买也行。
但他忘了一件事。
他的拐杖。
拐杖的长度和他转身的半径形成了一个不太友好的几何关系。他刚一转身,拐杖的末端就扫到了旁边的货架。货架晃了一下,上面摆着的几瓶矿泉水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下来,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其中一瓶滚出去老远,在瓷砖地面上骨碌碌地转了好几圈。
哐当——哗啦——骨碌碌——
货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江亦站在原地,保持着一个弯腰捡水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在“我好想死”和“我能解释”之间反复横跳。
苏漾从货间里走了出来。
她没有戴口罩。
江亦第一次看到她的全脸。
不是他想象中那种惊艳的、让人倒吸一口凉气的长相,而是一种很干净的好看。五官清秀,皮肤很白,嘴唇没有什么血色,大概是因为最近没睡好。
那双桃花眼在完整的脸上看起来比单独看的时候多了几分凌厉,眼尾的上挑不再只是妩媚,而是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淡。
右眼下方那颗泪痣还在,在一张没有表情的脸上,像一滴凝固的眼泪。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没有扎马尾,而是随意地披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整个人看起来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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