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面前的珠帘。
她走下凤椅,亲手将那个年仅三岁、还挂着鼻涕的大皇子朱文奎抱在怀里。
吕太后抱着孩子,一步步走到丹陛的最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满朝文武。
“自今日起,皇长子文奎,册立为大明皇太子!”
年幼的朱文奎被底下那白压压一片的人群和肃杀的气氛吓坏了。
“哇——”
孩子猛地扯开嗓子,趴在吕太后的肩膀上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凄厉而刺耳。
可是。
在这稚童哭声中。
齐泰率先将额头死死砸在青石砖上。
“臣齐泰,叩见太子殿下!”
紧接着,黄子澄和身后的江南文官们犹如推金山倒玉柱般,齐刷刷地磕头高呼。
“叩见太子殿下!”
稚童在凄厉地哭号。
文臣在疯狂地山呼千岁。
这极度诡异、极度荒诞的一幕,成了建文三年,大明朝堂上最讽刺的画卷。
……
翰林院。
方孝孺独坐在书案前。
面前铺着一张最上等的明黄澄心堂纸。
旁边,是一方已经研磨得浓郁的徽墨。
方孝孺手里握着紫毫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却迟迟无法落下。
他的手,在抖。
抖得连笔杆都捏不稳。
作为大明朝首屈一指的大儒,他现在要替太后起草一份立储的诏书。
一份在皇帝还在世、却没有任何皇帝授意的情况下,强行册立太子的诏书!
“老夫……是在匡扶道统。”
方孝孺喃喃自语,仿佛在给自己找一个说服自己灵魂的借口。
“皇上偏信重利之徒,迷失了圣人之道。”
“唯有幼主继位,我等老臣方能重塑三代之治,还天下一个清明。”
他咬紧牙关。
猛地将笔尖按在纸上。
“承继大统”四个字,在他的笔下缓慢成型。
……
时光推移。
朱允炆落水后的第七天。
文华殿的暖阁里,依然充斥着浓郁到让人作呕的苦涩药味。
地龙依然烧得滚烫。
龙榻上。
那个沉睡了整整七天的帝王,手指突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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