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说姥姥心狠,但永远有更多的人,源源不断跑到山上,继续跪求姥姥出手。
如今,姥姥不在身边,轮到她来做玄师了。
她忽然明白了姥姥的那种沉默。
世间的恶太多了,世间的苦也太多了。
玄师可以画符镇煞,可以破阵渡魂,甚至可以不顾自身安危、逆天改命,堕为邪师。
可再有本事的玄师,终究做不到替人活一生,更做不到强行扭转每个人的命运。
有时,她们甚至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人,踏上那条命运早就画好的轨迹。
“凌大师,你是很厉害的人。”顾怀瑾站起身,看向她,眼神亮得惊人,
“我相信有你在,小朦的事一定能水落石出。
但我也不能坐以待毙。我希望有朝一日,找到凶手的时候,他们能付出惨痛的代价。
不只是接受法律的惩罚,是名声,是他们最在意的东西——
也是他们应该付的那种代价。”
凌央央没有回答。
她只是从灰布包里取出一共三枚不同样式的符录,递到他面前。
“拿着吧。你之前付过钱,算附赠的。”
至于该怎么用,凭顾怀瑾的聪明,想必自己很快就会查到具体使用方法。
顾怀瑾双手接过符,郑重地道了谢,转身离开了房间。
凌央央坐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玉佩里,赵雨朦悄无声息地飘了出来,化作一道红色影子,从窗户追了下去。
她一路跟着顾怀瑾,飘过栅栏门,飘过竹林,飘过那条青石板路,直到目送顾怀瑾坐上返城的的士。
回来之后,她坐在窗台上,看着凌央央闪铄:“央央,我不想投胎了。”
她看着凌央央,眼底没有迷茫,只剩坚定:
“这世上坏人太多了。象我这样的普通人,没权没势,就算死了,也没人记得我们。
如果不是遇到你,死后我也是个糊涂鬼。
至少做了鬼修,我可以变强。能象你一样,帮很多受欺负的人。”
也能……安安稳稳的,守着在意的人。
山风卷着露水吹进来,拂动两人的发丝。
凌央央抬眸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却清淅:
“好。”
裴渊沿着石板路,走到雪檀住的别院门口,正好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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