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阙看着屏幕,自始至终没有打字。
那晚墨韵新锐奖颁奖典礼,他在江城的家里,陪父母一起看完了直播。
王德安给他发过一张现场照片。
台上灯光很亮。
座位空着。
配文只有四个字。
位置留着。
那是尊重。
现在,那把空椅子被人从旧新闻里翻出来,成了控诉新潮、煽动读者的证据。
群里还在刷。
【陈嘉豪】:可万一是真的呢?万一见深老师真的想出来,只是一直被挡着呢?
【唐荷】:所以才要等证据。
【丹伊】:我也想相信是真的。
【丹伊】:但如果是假的,它伤到的不只是新潮。
【丹伊】:它会伤到所有真正被他教过的人。
……
隔壁303。
许长歌一个人坐在书桌前。
台灯的光落在他面前那台平板上。
屏幕上是那九张手稿的第三张。
他已经看了四十分钟。
许长歌把平板往自己面前挪了半寸,手指在屏幕上放大那段批注。
【此处可改为:她在楼道口停了停,把钥匙从右手换到左手。】
他盯着那两行字。
眉头压了下来。
许长歌八岁那年,就被许正青按在书桌前逐句读稿。
十岁那年因为一句“他心里很难过”被祖父在书房里问了两个钟头。
问的不是“该不该写心理”。
问的是“你写这句的时候,知不知道他难过在哪一层”。
许长歌把批注又读了一遍。
这句话的语气不对。
真正教人写字的人,不会用这种一刀切的口吻。
他往前翻,翻回第二张。
【人物的过去不需要讲,要被看见。】
这一句他熟。
北海公园那天,林阙就是照着这个路子把他的《旷野上的规矩》改动过的。
当时林阙说了一句话,他记到现在。
“你要让读者看见那七个绳结的新旧不一样。”
“至于老马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得先想明白。你想明白了,才知道该让那根绳磨在哪一段。”
许长歌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这两句话之间,有一道很细的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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