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很难描述。
灵感虽然也会冒头,可每一行落到屏幕上都轻得发虚。
他总是删掉一段,又补上一段,
一页稿子改到凌晨,只剩几行不疼不痒的句子。
读者要更好的,评委要更深的,市场要更快的。
他被架在那个位置上,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悬空的钢丝上。
所以他签了赵之章。
赵之章那时说:
“作品可以继续打磨,位置一旦让出去,再回来就难了。”
他信了。
直到上次赵之章把一份舆情方案推到他面前。
那份方案摊在桌上,
第一页圈着“前届冠军背书”,
第二页标着“技术质疑”,
最后一页只有六个字:放大,扩散,压住。
赵之章说得很轻:
“你只写文学判断,别的事不用沾手。”
沈江平当时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头。
那篇捧杀文章,是他写的。
青蓝作品区被骂到翻页时,他盯着后台看了很久,最后只关掉页面,没有发一个字。
那篇夸大采风经历的创作谈,也是他亲手发出去的。
每一个发送键,都是他亲手点下去的。
他心里清楚。
他只是一直假装还有退路。
直到今天,孙助理那句“统一回复”,把最后一点体面也撕开了。
沈江平的右手伸向桌面,手指碰到了咖啡杯的杯壁,杯里还剩小半杯冷透的咖啡。
他攥住杯子,猛地朝地面砸下去。
“砰——”
瓷片碎裂的声音在封闭的书房里炸开。
冷咖啡溅到地板上,在木纹里洇出一片深色的斑。
沈江平的手还保持着砸下去的姿势,
五指张开,掌心擦出一道细红痕,他连眉头都没动,
视线死死钉在书架中央那座奖杯上。
三年前,他站在那个台上最耀眼的位置。
三年后,他连终审的门槛都跨不过去。
三年时间,掌声变成了灰色提示框。
三年时间,旗帜变成了弃子。
沈江平站起来。
椅子被推出去半米,撞在身后的书柜上。
他的脚步踩过碎瓷片,咯吱一声,鞋底压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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