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书把笔尖压在纸上,手指开始发抖。
他拿起第五份标注,那是第十一章的戏腔描写。
“远处飘来半句戏文,调子歪了。”
这一章,梁守山被困在车间里。
楚鹏书闭上眼,把这七次戏腔在脑子里重新串了一遍。
再次睁眼,他在纸上写下七个词:
完整、拖长、断裂、咿呀、歪调、碎音、消失。
七个词排成一行,让他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目录里没有它。
章节标题里没有它。
可楚鹏书亲手把它画了出来。
铅笔线从第三章一路压到最后,清楚得刺眼。
像一根看不见的钢丝,从第一章拉到最后一章,把整篇小说的悲剧弧线拽得死紧。
楚鹏书睁开眼,盯着那张时间轴,喉结滚了两下。
他把第二条线的标注抽出来——老赵的巡逻路线。
陈敬之在文章里提到,老赵经过东墙禁区时,步速有四次变化。
第一次,“脚步不停”。
第二次,“步子慢了半拍”。
第三次,“在铁丝网外站了几秒”。
第四次,描写消失。
楚鹏书把这四处段落全部找出来,逐字对比。
第一次出现在第四章,老赵刚接手巡逻任务,对禁区还保持着职业距离。
第二次在第八章,梁守山出事的消息传开,老赵路过东墙时脚步顿了一下。
第三次在第十三章,老赵站在铁丝网外,描写用了整整两行:“他停在那里,手电筒的光落在生锈的铁丝上,没有移开。”
第四次在第十六章。
这一章写老赵例行巡逻,路线、时间、天气全写了,唯独没写他经过东墙时做了什么。
描写断了。
楚鹏书把这一页拿起来,凑到台灯下仔细看。
他在空白处用铅笔写下一行字:“为什么不写?”
然后他翻到第十七章。
那一章的开头,老赵坐在石碑前,手里攥着半截烟。
楚鹏书的笔尖戳穿了纸。
第十六章不写,因为那一次,老赵进去了。
描写消失的地方,藏着最重的转折。
楚鹏书把笔扔回桌面,整个人向后靠去。
台灯照着他的脸,他半晌没有眨眼。
书房里只有台灯发出轻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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