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把自己关回了那座纺织厂。”
沈江平脸上的表情微微停住。
“老师?”
“厂房换了名字,人物换了身份,可你的写法没有往前走。”
姜老师的声音沉了下来。
“《津城三两事》里的人,干净得像候场的演员。”
“车间主任一露面,我就知道他要牺牲自己。”
“下岗女工一张口,我就知道她会摆摊养家。”
“老厂长每一句话,都像提前写在宣传栏上。”
沈江平搭在窗台上的手,终于停住了。
他喉结动了动,没有打断。
姜老师继续说:
“江平,你以前有灵气。”
“你写《荒滩集》的时候,至少还愿意让人物做点不合规矩的事。”
“人真到了那一步,会怨人,会算账,会想逃,也会在谁都没想到的时候,咬着牙撑一下。”
“可你现在把他们修得太端正。”
“端正到只剩功能。”
沈江平握着手机,指腹压紧机身边缘。
他脸上仍旧维持着晚辈该有的温顺。
“老师,我懂您的意思。”
姜老师没有放过这一层伪装。
“你真的懂吗?”
沈江平眼底微微一沉。
电话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读到第三章,那个下岗女工哭着把厂牌交回去,旁边人全都沉默。”
“我一看,就知道你想让读者难受。”
“那一段太用力。”
姜老师顿了顿。
“你写苦,可那苦被你摆得太整齐了。”
小会客室里,只剩沈江平的呼吸声。
窗外车流从集团楼下穿过。
玻璃上倒映着他的脸。
西装整齐。
领带平整。
表情克制。
看上去,他还是那个青年文坛里最体面的获奖者。
“人到那一步,很少还能把话说得那么完整。”
姜老师说。
“很多时候,他说不出来。”
“说出来,也乱。”
“你现在写的工人,像一排替评委准备好的样本。”
沈江平眼底的温顺,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可他开口时,声音仍旧平稳。
“老师,我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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