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眶是红的,红得透。
二十年没在任何人面前红过的眼眶,在这个清晨,对着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彻底失了守。
但他没哭。
他只是用力眨了一下眼,把那层水膜逼回去。
然后从兜里摸出那串旧钥匙。
“接下来几天,你要看里面的东西,白天来找我。”
老赵把钥匙塞进林阙掌心。
“门我开,路我带。规矩还在,但我让你看该看的。”
老赵的声音还在抖,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那股硬劲。
“旧设备旁边有个铁皮柜子,最底下压着一个油纸包。
里面有本老相册,我每年都拿出来晾一次。”
“厂里当年的合影,食堂聚餐的照片,还有……”
他顿了顿。
“反正你想看的,都给你看。”
林阙垂眼看着掌心里的钥匙,没有立刻说谢,只把手指慢慢收拢。
那串钥匙很轻,落在掌心却沉得压人。
他只点了一下头,把这份信任记了下来。
有些东西不需要谢。
老赵转回身,又看了一眼石碑。
“老梁,我走了。”
他说完,大步往铁门方向走。
林阙跟着他走向铁门。
出铁门前,老赵又折回石碑前。
他蹲下身,用手指在碑脚旁挖开一小块湿泥,把那半截旧烟放了进去。
泥水很快浸过烟纸。
老赵用掌心把土慢慢压平。
“老梁,往后我不带着它了。”
他说得很低。
“搁你这儿,你看着我。”
林阙看着那道烟雾飘远,转身沿着外墙走回镇街。
脚下的泥路还是湿的。
鞋底踩进裂缝,带出一声很轻的水响。
路边的荒草被露水压弯,一株一株贴着地面。
他没有往门卫室那边看。也没有回头。
有些话说完了,就不需要再确认。
回到招待所时,楼下前台的老大爷已经在看报纸了。
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报纸翻到中缝,手边搁着一杯浓茶。
“回来了?”
“嗯。”
“早饭食堂有稀饭馒头。”
“吃过了。”
林阙上了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