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林阙。
按他这一路观察,林阙脾气稳,话少,可不是没锋芒。
北海公园那首诗,他后来也听过。
那样的少年,真要被人压一句,多半有办法回得漂亮。
陶之言也看着林阙。
他没有急着替林阙撑场。
老赵这种人,嘴硬一辈子,最烦别人把客套话往他脸上贴。
林阙只是点了点头。
“您说得对。”
老赵夹烟的手停了一下。
林阙把笔记本拿出来,语气平稳。
“我刚到,确实还没看见什么。”
他看了一眼门卫室里那盏灯,又看向老赵手里那半截烟。
“没看清之前,我不急着写。”
“所以先听您安排。”
陶之言看着他,眼里多了点赞许。
老赵没料到他会这么回。
他把那半截烟别回耳朵后面,从椅背上拿起手电筒,用手掌拍了两下。
灯光亮起来,白光有些抖。
“趁天还没黑透,那就先带你逛逛。”
老赵转身推开铁门旁边的小门。
“小子,跟紧了。”
周明达提醒:
“赵师傅,红线那边……”
老赵头也没回。
“我知道。”
他拿着手电往前走。
“还用你提醒?”
周明达被顶了一句,只能闭口。
陶之言低声对林阙说:
“他就这脾气。”
林阙嗯了一声,跟了上去。
厂区外围的路很破。
水泥地裂开很多道口子,雨水积在缝里,踩上去会溅泥。
路边野草长得很高,已经枯黄,倒伏在地上。
旧厂房一排排沉在雨里,窗框锈得发红,几扇窗少了玻璃,里面挂着断掉的电线。
老赵走在最前面。
手电筒的光柱在地上扫来扫去,照出一段段残破路面。
“这边,原来是一号加工车间。”
老赵的手电扫过破窗,光柱里浮着细雨。
“做轴承座,减速箱壳,早年还给外省几个厂供过零件。”
墙上还能看见白底红字的残留标语,最后一个“干”字被雨水泡得发虚。
“那排是仓库。夜班最怕走那儿,空,脚步声能传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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