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低声开口,声若自语:“孤不知真凶是谁。
可朝野上下,举世之人,皆认定是我暗害兄长。
陈嵩疑我,周瑾疑我,韩章疑我!
文武百官、京华百姓,尽皆视我为弑兄篡储的奸邪。”
他抬眸望著秦长生:“仙长可知,举世蒙冤、百口莫辩,是何等滋味?”
秦长生静坐如故,默然不答。
朱宸凄然苦笑,字句皆含沧桑:“孤自幼生于深宫,长于猜忌,一生屡遭诬陷。
父皇误解于我,权臣构陷于我,纵使生身母妃,亦不信我本心。
一生行事,行善无人赞许,有过万口诛伐。
悠悠朝野,我便如一枚箭靶,任人肆意攻讦,无处立身。”
言罢起身,缓步踱至窗前,负背而立,背影单薄落寞:
“孤并非良善完人,昔日亦有私心算计。
可弑兄悖伦之事,孤断然不为。
大哥一生待我宽厚,是这深宫浊世之中,唯一予我温情之人,我纵负天下,亦不负他。”
晨光穿窗而入,落於朱宸单薄的背影之上,
宛若风中残竹,摇摇欲折。
秦长生睹此背影,倏然忆起昔日韩昭。
“殿下本心,贫道信之。”秦长生缓声开口,一语澄澈定心。
朱宸身躯微震,骤然回身望著秦长生,眼眶倏然泛红,满腔感激凝於喉间,竟无从言语。
秦长生缓缓起身,行至其身前,神色淡然,一语转折:
“贫道信殿下清白,未曾加害大皇子。只是此番局中,贫道却不能助殿下。”
朱宸神色骤怔,茫然问道:“为何?”
“殿下若登储位,便是陈嵩、周瑾二人最愿所见之事。”秦长生娓娓剖析时局玄机,
“大皇子新丧,朝野无储,殿下便是最大得益之人。
二奸臣争相拥立,非敬殿下贤德,只因殿下心性仁厚、根基最弱,最易被权臣裹挟操控。
贫道若出手助殿下,便是助二奸稳固权柄、把持朝纲。”
他目光澄澈,心怀坦荡:“贫道入世,不为扶立私主,不为结党营私。
不助一人,不附一党,唯救大梁社稷而已。”
“仙长秉公而行,不徇私情,孤无怨怼。唯有一事,恳请仙长应允。”
“殿下请言。”
“他日孤若身居九五,权柄加身,不慎步入父皇猜忌昏聩、弄权乱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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