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鳌岛,碧游宫後崖。
一株松树亭立崖岸,枝横斜逸,东向探海。下有青石一方,石面平滑,微染苍苔。
此际,正有一青年盘坐其上,发髻微散,披在青衣上。
秦宣双目微阖,手结定印於腹前,吐纳间身周清气如游丝旋绕。
他从玄渊殿返回自家道场後,忽觉华池五气动乱,便连话也顾不得与松松说,静心打坐,将体内升腾的五行劫气压下。
这一过程,持续了数日。
「呼呼~~!」
崇津关小天地中刮起风,崖下潮声碎碎。
海浪拍打堤岸之声,将他唤醒,秦宣睁开眼,见下方汪洋无际,白浪卷雪。便如他体内的五行劫气,须臾又退,往复不息。
好在是又平复下去。
他侧目看向松树,一道轻飘飘的女声旋即落在心间:「秦子厚,入梦。」
秦宣应了一声,闭目倚着松树,随即光影转换,从碧游宫後崖进入熟悉的梦界。
这一回,他依然出现在松松梦界中的绝壁之巅,已能看到悬崖前的苍茫云海,正当朝阳初生,云海灿烂,给那株孤松上的青影都染了一层金辉。
秦宣望着那纤瘦清逸的背影,感觉自己与松松的距离比此前更近了。
他尝试往松树边靠近。
可是迈不出步子。
这举动引来一声轻笑:「喂,你在做什麽?」
「没什麽,只是好些年没见着你,乍一见,本能想靠近一些。」
「哪有好些年?」
「怎没有,我在方壶秘境中度过了一千五百多年。」
「你未曾练出元婴,气血再旺盛也达不到这一寿数。想来是被困在某片幻景。」
秦宣微微一笑,本欲与她多说几句,可一想到劫难当头,便恢复正色:「我快压制不住劫气,马上便要渡劫。」
松松闻言,不再回话。
只见一团朦胧烟雾升腾,秦宣眼前出现一株通体散发萤光的小树,上回只有小腿高,这次已长到大腿。
神木萤光忽明忽暗,仿佛在呼吸吐纳。
她气息平稳,却是睡着了。
但此刻显化在秦宣面前,神木感应到极为熟悉的气息,瞬间从睡梦中惊醒,本体萤光大亮,一道充满亲近的先天灵韵传递而出。
秦宣像是幻听,有个童稚之声,正脆生生叫「爹」。
那树上光华一闪,只觉有人将他的腿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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