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又夹杂着几分意料之外的荒诞。
他万万没有想到,检察院居然敢对他的指示打折执行。
如今木已成舟,若是他把这份报告打回,要求重新拟定,未免太过小题大做,也显得他这个省委书记过于护短、不讲规矩。
潘泽林本就被侯亮平拂了面子,高育良那边更是对侯亮平的莽撞颇有微词,一众省委常委也都在观望,真要闹到犯众怒的地步,反而得不偿失。
况且,侯亮平还不值得他去得罪所有常委。
沙瑞金将还剩半截的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靠在办公椅上,闭着眼揉了揉眉心。
事已至此,再争执也毫无意义,他只能选择接受。
这也让他更加清晰地看清一个事实:侯亮平在汉东检察院落得人人排挤的局面,根源在于他极度缺乏“团结智慧”。
他有反腐的决心,却唯独少了一颗懂得人情世故的心;
只会生硬地挥舞尚方宝剑,不懂得用温和的方式凝聚人心,反倒将原本可以争取的盟友,一个个推向了对手阵营。
这种性格上的硬伤,注定了他即便身怀正义,也只能在汉东这片复杂的政治土壤中,活成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他在同事间的人缘之差、口碑之劣,已然到了党组会议一致通过重罚、无一人为他发声的地步。
“这样也好。”
沙瑞金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摔得越疼,才越懂得收敛锋芒;失去得越多,才越懂得抓住眼前的机会。
侯亮平这股愣头青的狠劲,用在对付赵立春身上,再合适不过。
现在到绝境,自己拉他一把,他反而会死心塌地跟着自己,一门心思办案立功。
想到这里,沙瑞金叫来白秘书:“通知侯亮平,让他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
半小时后,省委书记办公室门外。
侯亮平站在走廊里,整个人局促又焦躁。
离婚的屈辱、钟家的绝情、前途尽毁的恐慌,始终在他心头盘旋不去。这两天他几乎夜夜失眠,一闭上眼,就是钟小艾冰冷的眼神、离婚协议书上刺眼的字句,还有自己签下名字时,浑身脱力的绝望。
没了钟家做靠山,他在汉东,就像断了线的风筝。
在白秘书的引领下,侯亮平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皮衣,走进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沙书记。”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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