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热着。他已经六十七岁了,在音乐学院教了四十年的作曲,带出了无数学生。
他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什么曲子都弹过了,什么场面都经历过了。但当他看到谱子上那行标题的时候,他的手开始发抖。《当那一天真的来临》。他抬起头,看着台上的演奏家们。那些人也在看谱子,也有人手在发抖,也有人眼睛红了。
他们都知道,这首歌意味着什么。他们都知道,这首歌是写给谁的。他们都知道,这首歌什么时候会被唱响。
刘教授站起来,走到指挥台上。他看着那些演奏家,那些教授,那些学生。他们看着他的眼神,和那些在边境线上站岗的士兵一样。坚定,无畏,准备好了。
“各位,”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这首歌,我们只排三遍。第一遍,熟悉谱子。第二遍,找感觉。第三遍,录。有没有问题?”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看着谱子,没有人需要问问题。
刘教授举起指挥棒。所有人屏住呼吸。然后他落下手。刘教授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老了,是因为激动。他等了六十七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他年轻的时候,龙国还很穷,还很弱,还被别人欺负。
他学作曲的时候,老师告诉他,音乐是可以杀人的。他当时不懂。现在他懂了。音乐不能杀人,但音乐可以让人站起来。音乐可以让人冲上去。音乐可以让人不怕死。他落下手,音乐越来越强,越来越快,越来越不可阻挡。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父亲参加过那场战争,冻掉了三个脚趾。父亲从来不跟他说打仗的事,只在每年清明节的时候,对着南方的天空敬一个军礼。
他问父亲,你在敬谁?父亲说,敬那些没回来的人。他当时不懂。现在他懂了。那些没回来的人,用他们的命,换了今天的龙国。那些没回来的人,用他们的血,浇了这片土地。
那些没回来的人,用他们的骨头,撑起了这个国家的脊梁。现在,他要为他们写一首歌。不是悲歌,是战歌。不是哀悼,是冲锋。不是哭泣,是呐喊。
他落下手,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炸开。像一颗子弹,像一声炮响,像一面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录音棚里安静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刘教授站在那里,指挥棒还举着,手还在抖。他的眼泪流下来了。他没有擦。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演奏家。他们也在流泪。小提琴手在流泪,大提琴手在流泪,小号手在流泪。
刘教授开口,声音沙哑。“再来一遍。这一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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