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平稳而深长,胸廓自主起伏的节律与呼吸机的辅助频率完全同步。
上午九点十七分。
患者的眼皮动了一下。
又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睁开。
那双浑浊的眼睛迷茫地转了一圈。
他看到头顶的白色天花板,看到旁边闪烁的监护仪,看到床边穿着白大褂、眼底布满血丝的年轻人。
干裂的嘴唇张了张。
声音嘶哑。
“水。”
“我想喝口水。”
林易看着他。
半个月前,这个患者在高热谵妄中反复喊的是冰水,给我冰水。
那是虚阳外越、真寒假热的典型表现,体内阴寒太盛,逼得残阳浮越于外,患者自觉燥热难耐。
现在他说的是水。
不是冰水。
是水。
真寒已破。
阳气归根。
林易站起身。
腰椎和膝盖同时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他坐了太久。
他倒了半杯温水,用汤匙一口一口喂下去。
患者喝完水,眼皮又沉沉地合上了。
但这一次,是正常的睡眠,不是昏迷。
监护仪上的数字安静地跳动着。
心率78,血压110/70,体温36.8,血氧98%。
全部正常。
林易收好针包,拿起保温桶,转身走向病房门口。
……
走廊里。
吴天明站在护士站旁边。
他看着林易推开门走出来。
年轻人的眼底全是血丝,白大褂皱巴巴的,衣角沾着干涸的药渍。
吴天明看着这一幕,胸腔里憋了一整夜的气,终于长长地吐了出来。
他转头,看向身后聚集的省院医生们。
ICU管床大夫、值班护士、闻讯赶来的感染科会诊医师,以及靠在墙边一夜没走的楚凌。
吴天明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半个月的高烧,二十个小时退净。”
他的声音不高,但走廊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心阳保住了。”
没有人说话。
楚凌端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浏览器内数十篇附子中毒的文献综述还亮着,上面的每一行数据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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