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推开通道的门,走了出去。
...
上午十一点。急诊科更衣室洗手池。
热水龙头开到了最大。
滚烫的水流冲刷着陆渊的右手。黑色的泥沙混合着干涸的血迹,顺着白瓷水槽的下水道打着旋儿流走。
热水加速了局部微循环,带走了淤滞的乳酸。
那五根像生铁一样的指节,在二十分钟的热水浸泡下,终于一点点、缓慢地恢复了知觉,能够微微弯曲。
陆渊换上了柜子里最后一件干净的备用白大褂。
他一边用左手揉着酸胀的右前臂,一边走出更衣室,来到急诊大厅。
大厅里。没有往日那种因为排队或者病情而产生的焦躁喧哗。
很多坐在留观椅上、或者站在分诊台前的病人家属。
都在低头看着手机。
小周站在导诊台后。她没有喊号。
她把自己的手机屏幕竖在面前。眼眶有些发红。
那是全省最大的一家省级都市报公众号和几个头部医疗大V,在二十分钟前同步推送的一篇深度特稿。
没有夸张的标题党。没有“活阎王一眼断绝症”的猎奇。
标题只有黑底白字的一行:
《市一院急诊二组:这里没有神仙,只有几个熬红了眼的修表匠》
这篇由“新媒体实习记者陆瑶”连夜赶出、署名发表的文章里。
没有任何造神的爽文桥段。
它放上了一张陆渊因为违规给重度哮喘老人用药、被扣五千块绩效的医务科通报复印件照片。
放上了一张三十五周羊水栓塞产妇,在抢救两个小时、上百个空血袋扔在地上后,监护仪依然拉成直线的绝望照片。
文章最后写道:
“医生不是神。他们的眼睛看不透生死,他们的手里没有起死回生的魔法。”
“他们只是在这个随时可能崩塌的凡人躯壳里,替你挡在悬崖边上,用血肉之躯和几千个日夜的死记硬背,去修补某些破裂的零件。”
“把急诊科当成包治百病的许愿池。是对所有在抢救台上流干鲜血的死者,以及那些因为救不活人而在天台上发呆的医生的,最大亵渎。”
这篇稿子。像一把锋利、冰冷的解剖刀。
把那些在下沉市场疯狂发酵、试图消费“神医流量”的营销号,从根部彻底切断。
它扒光了网络赋予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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