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按住了陈宇那只正在拼命发抖、试图退缩的右手。
他温热、却带着绝对不容抗拒力量的掌心,将陈宇因为恐惧而僵硬的手指,连同那把金属手术刀,死死地压了下去。
“看着刀尖。”陆渊的声音贴着陈宇的耳边响起,冰冷,镇定,“别去看那些血。”
陈宇的呼吸急促得像一个刚溺水被捞上来的人。他被迫握紧了刀柄。
“胫前动脉在前面。腓总神经绕过腓骨颈。”
陆渊的左手握着陈宇的手,像是在驾驭一把冷兵器。
“刀刃贴着受损的肌膜斜面走。只要你不垂直往下扎,顺着纹理,神经就断不了。切!”
带着绝不商量的强力压迫。
陆渊带着陈宇的手,手腕翻转。手术刀锋利且精准地切开了那层看起来完好、实则已经危机四伏的深层肌肉。
“呲——!”
皮肤和肌肉被划开。
就在深筋膜被彻底挑开的一瞬间。
一股极其恶臭的、混合着铁锈、机油和灰黑色坏死碎肉的暗红色脓血。像是一个被强行挤爆的水球,顺着刀口,“噗”地一声狂涌了出来!
大半个弯盘瞬间被这股致命的毒血填满。
处置室里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
陈宇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隔着带血的无菌手套,清楚地感受到了。
如果刚才按照他的做法缝合,把这滩脏东西捂在密闭的深层组织里。
明天,这个农民工的大叔就会面临整条小腿高位截肢的惨剧。
陆渊松开了按在陈宇手背上的手。
他看向那三个已经彻底消散的灰白色字体,目光古井无波。
“洗干净这层烂肉。扩大引流。然后缝合。”
陆渊转过身,走向了不锈钢水槽。
“继续。”
...
上午十一点十五分。
清创、神经探查、血管修补、深层双套管引流、石膏固定。
整整四十分钟的高强度清创缝合结束了。
老刘被护工推往骨科病房住院抗感染。
公共盥洗室里。
水龙头开得极大。
陈宇几乎是瘫在那里的。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摘下满是汗水和几星血迹的口罩,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镜片起雾的自己。
他的双腿软得像面条,甚至连那本一直揣在口袋里的《急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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