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
"好。"
...
陆渊开车送父亲回安平镇。
车上就两个人。
从县城出去。上了县道。路两边是田。麦子绿的。下午的太阳照在上面有一层光。
父亲看着车窗外面。没说话。
路过一片麦地的时候他偏头看了两眼。大概是看麦子长得怎么样。
快到安平镇的时候。他说了一句。
"那个老沈。看着是个实在人。"
陆渊说"嗯"。
又开了一段。
快到院子门口了。
父亲又说了一句。
"他闺女也不错。"
陆渊没有说话。但他嘴角动了一下。
到了。院子门口。
父亲下车。他站在院门口。新外套穿在身上。深灰偏蓝。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然后他把拉链往下拉了拉。大概是觉得拉到顶太拘束了。
他推开院门往里走。
陆渊没有上车。他跟着走进去了。
父亲回头。"你不走?"
"进去坐一下。"
"坐什么。赶紧回去。天黑了路不好开。"
"坐一下。喝口水。"
...
堂屋里。方桌。两把椅子。
父亲倒了一杯水。白开水。搪瓷缸子。
陆渊接了。喝了一口。然后他放下杯子。
"爸。你咳一下。"
陆建军看着他。
"又来了。"
"咳一下。我听一下。"
"你又没带那个听什么器。"
"不用听诊器。咳一下就行。"
父亲站在那里。过了几秒。
他咳了。一连几声。从胸腔里出来的。有痰音。咳完了他清了清嗓子。
陆渊听着。
"把外套脱了。转过去。"
父亲看了他一眼。脱了。转过身。
陆渊用手掌侧面在他后背轻轻叩了几下。左侧。右侧。从上到下。
清音。两侧对称。没有浊音。没有实变的迹象。
"深吸气。"
父亲吸了。
"再咳一下。"
又咳了。这次近了——痰音在中下部。不深。像是气道表面的。
他爸抽了三十多年了。一直都是买最便宜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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