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
他会倒下。
在工地上。
他的女儿刚上大学。第一个月。
陆渊往前走了一步。
"刘师傅。"
刘大勇在门口回头。
"我建议你做一个超声心动图。"
"什么?"刘大勇皱了皱眉,"不是刚查了没事吗?"
"心电图正常不代表心脏没有问题。有些疾病在你安静坐着的时候查不出来,只有在运动或者负荷增大的情况下才会暴露。你干的是重体力活,光靠静息心电图不够。"
"那个超声...要多少钱?"
"两百多。"
刘大勇的脸沉了下来。
他站在门口,安全帽拎在手里,低头看了看脚上沾满水泥灰的劳保鞋。
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段话。
"大夫,你知道两百块对我来说是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不是在抱怨,是在认真地说一件事。
"我闺女刚上大学。第一个月。学费三千八,住宿费一千二,我上周给她转了一千五的生活费。她妈在老家超市上班,一个月两千多。我在工地一天两百块,这个月还没发工钱。身上就剩三百来块了。"
他搓了搓手。那双手结满了老茧,指甲缝里全是洗不干净的水泥灰。
"你让我花两百块做一个检查——刚刚心电图都是正常的——查出来没事,这两百块就白花了。她这个月的伙食就得差一截。"
他抬头看着陆渊。
"大夫,我不是不怕死。但我闺女刚上大学。我不能让她在学校里吃不饱。她从小就没享过什么福,好不容易考上了。我不能...让她跟别人比差一截。"
陆渊看着他。
他想起了一个人。
十五年前。安平镇卫生院门口。灯光很暗。他的父亲也是这样搓着手。
家里就剩几百块。转县医院要花钱。如果花了钱还是没救回来,两个孩子怎么办。
一模一样的算法。
穷人的算法。
在"钱"和"命"之间做选择。
不是不在乎命。是觉得命没有孩子的日子重要。而且都有侥幸心理,挺一挺也许就没事了。
"刘师傅,"陆渊说,"我见过一个人。也是觉得自己没事,也是舍不得花钱。觉得扛一扛就过去了,省下来的钱留给孩子。"
他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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