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门关上了。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陆渊,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抱在胸前,低着头。
陆渊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你们平时关系..."
"不好。"儿子说,语气很平,"我跟他,从来说不到一块儿去。我妈走了之后更是。十几年没怎么说过话。"
"今晚是怎么发现他不对劲的?"
"他住我楼上。"儿子顿了顿,"我晚上回来,路过他那层,听到里面有动静。就进去看了。他坐在地上,说胸口疼。"
陆渊没有说话。
"他不会自己来医院的。"儿子说,"就算疼死,也不会打电话叫我。"
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不像在抱怨,也不像在感慨。
然后他的声音低了一点。
"所以我就背来了。"
十几年没说话,但还是背来了。
陆渊站在走廊里,没有再问。
他在等导管室的消息。
儿子也在等。靠着墙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两条腿伸直,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盯着对面的白墙。
走廊很安静,只有空调在嗡嗡响。
陆渊想到了今天下午坐在值班室里的王建军。
想到了刚才跟沈芸的那段对话。
也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在安平镇,一个人种地,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他每次打电话回去,父亲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我没事,你忙你的"。
不说话不等于不在乎。
有时候在乎得太深,反而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凌晨一点过,导管室的门打开了,心内科的医生出来了。
"手术很顺利,放了一个支架。老人恢复得不错,后续观察两天就行。"
儿子站了起来。
"能进去看吗?"
"现在还不行,等他推出来了可以说话。"
"好。"
他重新靠回墙上,坐下来,但身体放松了一些。
陆渊交代了后续注意事项,准备转身走。
"医生。"儿子叫住他。
"嗯?"
"谢谢。"
"这是应该的。"
"不是说手术。"儿子顿了一下,"是说...你没多问。"
陆渊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走了。
有些事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别人来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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