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一铎想了想。“不会。他哭完了。”
黄嘟嘟哦了一声,转身上楼了。
李平凡站在客厅里,没有走。她把灯关了,只留了一盏小夜灯,昏黄的,照着茶几和沙发。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看着暖气片后头那个黑洞洞的角落,看了一会儿。暖气片安安静静的,没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了。灰万红真的戒了——不,没有全戒,一个星期还有三斤呢。宋叔也退了——退了多少她没算清楚,但至少退了。她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站起来,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哎,怎么这么多事儿啊。”然后她也上楼了。
走廊里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她房间的窗户透出一线月光,白花花的,在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线。她走进房间,关上门,躺到床上。手插进兜里,摸到了那两颗糖。一颗是奶奶给的,一颗是赵小宝给的。两颗糖并排躺在她的口袋里,安安静静的。
她闭上眼睛。灰万红的脸出现在她脑子里,红着眼眶,抱着那袋松子,委屈巴巴的。宋叔的脸也出现了,腰板挺得笔直,掐着腰,指节发白,像一棵被风吹不倒的老松树。这两个人加起来快两千岁了,吵起架来跟小孩一样。
李平凡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颏。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想起奶奶以前说过的话——“家里人多,事儿就多。事儿多不怕,怕的是没人气儿。你看那些冷冷清清的家,哪有什么事儿?人都在,事儿就少不了。”
李平凡把被子裹紧了一些,慢慢睡着了。这个夜里,楼下安安静静的,没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没有噼里啪啦的计算器声。暖气片后头,灰万红翻了个身,把那袋松子放在枕头旁边,伸手摸了摸,确认它还在。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梦见了松林。很大很大的松林,一眼望不到头。松果挂在枝头,风一吹,哗啦啦地响。他在松林里跑着,捡起一个又一个松果,剥出里面的松子,嗑了一颗,又嗑了一颗。
他在梦里笑了。
第二天早上,另一场战争又在客厅里打响了。
黄嘟嘟和黄飞天并排坐在沙发上,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条缝,谁都不挨谁,像两座中间隔了条护城河的城池。电视开着,放的什么没人看。茶几上摆着两杯水,谁都没喝。气氛凝重的像要开会。
起因是李平凡早上出门买早点,黄嘟嘟跟去了,黄飞天没跟去。就这么点事。回来以后黄嘟嘟就膨胀了,把那袋包子的袋子搁在茶几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一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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