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万红把那袋松子往身后藏。“那不是松子!”
宋叔被气笑了。“那是什么?”
灰万红急中生智,脑子一转,脱口而出:“是药材!”
宋叔愣了一下。他看着灰万红那张认真的脸,看着他把松子说成药材时那种理直气壮的表情,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药材?你告诉我什么药材长这样?你告诉我什么药材需要嗑?你告诉我什么药材嗑完了壳还要码一排?”宋叔每问一句就往灰万红面前走一步,问完了,人也站在灰万红面前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生气了,是一种“我跟你耗上了”的决绝。
灰万红缩成一团,把那袋松子抱在怀里。
两个人从厨房吵到了客厅。
灰万红说“我活了一千多年,嗑个松子怎么了,我就是这点爱好”,
“你活一千多年也是白活,一点不会过日子,你嗑的不是松子,是弟马的血汗钱”。
“弟马都没说我,你说我干啥”,
“弟马不好意思说你,我替她说”。
“你就是抠,你抠了一辈子了,你连自己都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你还管我”,
“我抠我乐意,我花我自己挣的钱,你花的是弟马的”
灰万红不说话了,因为宋叔说的是事实。
走廊里传来开门的声音。苟一铎从屋里探出头来,眯着眼睛看了两眼,看局势不对,开了门,蹑手蹑脚地准备往外走。他穿着睡衣,头发翘着一撮,脚上趿拉着拖鞋,走路都没敢发出声音。这得叫师父解决了。
他刚走到走廊中间,旁边另一扇门也开了。黄嘟嘟把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个脑袋,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他看见苟一铎,小声说了一句:“一坨,你是不是要去找我弟马?我和你一起去。”
苟一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两个人在走廊里碰头了,并排往李平凡的房间走。走到门口,黄嘟嘟看着苟一铎,苟一铎看着黄嘟嘟,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似乎都想让对方敲门。黄嘟嘟用下巴指了指门,苟一铎摇了摇头。苟一铎用眼神指了指门,黄嘟嘟把脖子缩回去了。最后黄嘟嘟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脸皮比苟一铎厚一点,伸出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门开了。李平凡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卫衣,头发披散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她看了看苟一铎,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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