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刚靠在门框上,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变回了原形,一条青绿色的蛇无声无息地滑出了门。
从别墅到那个乡镇,开了将近六个小时。学校在镇子东头,周围是一片农田和几排没人住的楼房。
铁门关着,门卫室的玻璃碎了一块,院墙上的瓷砖也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黑的水泥。教学楼在院子最里头,五层,灰白色的外墙皮这缺一块那缺一块的,窗户有的开着有的关着,黑洞洞的,像一只只没闭上的眼睛。操场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乒乓球台翻了一个,歪在地上。
苟一铎把车停在门口,李平凡下来看了一眼,没走正门。她绕到院墙东边,那里有一处缺口,砖头散了一地,像是被人踹开的。三个人从这个缺口钻了进去。灰万红化成了原形,一只灰耗子沿着墙根跑了,跑的比谁都快。柳小刚滑也进了草丛里。
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虫叫,没有鸟叫,连风的声音都是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黄嘟嘟把脚步放得很轻,怕发出声音,但踩在枯叶上还是会咔嚓咔嚓响,每响一声他都皱一下眉头,像是踩在了不该踩的地方。
教学楼的大门开着。走进门厅,地上散落着一些传单和报纸,有的被踩过,脚印还在,积了一层灰。左手边是教务处,门开着,里头的桌椅倒了一片。右手边是年级办公室,玻璃窗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值日表。楼梯在走廊尽头。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柳小刚从墙角的裂缝里钻出来,变回人形,说了一句:“三楼有光。”
三个人继续往上走。三楼走廊的灯没有亮,但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些月光,不至于完全看不见。走到第三间教室的时候,李平凡停下来了。
门是关着的,但从门缝里透出一线光。不是月光那种清冷的白,是日光灯那种发蓝的白,亮得刺眼。教室里有人说话,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很多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像念课文,又像在聊天。
李平凡把手放在门把手上。门把手是凉的,凉的像冰,不是铁的那种凉,是另一种凉,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她轻轻推开了门。
教室里的灯全亮着。日光灯管有的还新,有的已经发黑了,一明一暗地闪着。黑板上写着当天的课表——语文,数学,英语,物理,晚自习。粉笔字工工整整的,像是刚写上去不久。桌椅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的,桌面上摆着课本和作业本。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他低着头,在写作业。穿着一件蓝白相间的校服,胸口绣着学校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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