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彦章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认得这块玉。
上一次见,还是大半年前在潭州帅府的军议上,马賨就坐在他对面。
姚彦章把玉佩翻了个面。
背面光滑如镜,但靠近边缘处有一道极细的裂纹。
那道裂纹他也见过。
据说是与人厮杀,玉佩磕在了刀柄上磕裂的。
马賨舍不得扔,继续贴身佩戴,还在裂纹上抹了一层桐油,免得继续开裂。
是真的。
这块玉佩是真的。
姚彦章把玉佩攥在掌心,攥了一息。然后他拆开了帛书。
帛书不长。
字迹粗犷豪放,撇捺外放,结体偏扁,是马賨的手笔。
姚彦章见过马賨的字。
信上写的不是文绉绉的官话。
是蔡州人说话的口吻。有几处甚至用了许州方言里才有的俚俗之语。
姚彦章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信的开头是这样的——
“彦章兄如面。兄长于城破之夜率牙兵突围,遇伏不幸身亡。吾被擒后,蒙刘靖宽宥未杀,关在帅府偏院,衣食尚可,身边尚留两个旧从侍奉。只是行动受限,与外界消息断绝。”
看到“兄长遇伏不幸身亡”这一句的时候,他握着帛书的手指骤然收紧了。
他继续往下看。
“潭州城破后,刘靖入城并未大肆杀戮。城中铺子已重新开张,官府贴了告示在量田亩、换地契。换契之民,街头排成长龙。我在偏院的窗棂看得见外头的街面,比兄长在时还太平些。”
又往下。
“趁看守不备,托我身边的旧从冒死带出此信。随信附上吾随身玉佩,你认得的。”
“如今大势已去。兄长不在了,李琼败了,岳州也撑不了多久。继续死战,不过是让弟兄们白白送命。刘靖已允诺,凡归降者,官职不变,兵权暂留,家产不抄。彦章兄若肯解甲,你我兄弟日后还能在一处喝酒。”
信末。
“彦章兄,你我从蔡州杀到湘南,什么场面没见过。你是聪明人,想必局势如何比我更清楚,大势已去,何必让弟兄们陪葬。”
“望珍重。”
“賨,顿首。”
姚彦章把信从头到尾看完了。
心中已是惊涛骇浪,但面上却古井无波。
他把帛书合上。
“大势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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