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色的血痂。
一张脸蜡黄蜡黄的,眼窝深陷,颧骨高耸,颧骨底下的皮肉塌了进去,整张脸皱缩得不成形,颧骨撑着两片干巴巴的皮。
跟几天前在潭州帅府里那个指画军机的判官判若两人。
有人搬了把交椅过来。
高郁重重跌坐下去,身子往后一仰,脑后磕在椅靠上,闭着眼喘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厅里死寂无声。
灯檠里的飞虫爆出轻响。
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
高郁的眼珠在半合的眼皮底下转了一圈,强聚着最后一点心气。
然后他睁开了眼。
“潭州,破了。”
厅里的声响一下子被抽空了。
“丑时总攻。”
高郁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刮出来的。
“刘靖先虚攻两轮。第一轮戌时,第二轮亥时。两轮虚攻把守军最后的滚石、礌木、猛火油全耗干净了。子时假意鸣金收兵。守军以为他退了,终于歇下来了。”
他停了停。喘了两口气。
“歇了不到一个时辰。丑时正,真正的先登营衔枚夜袭。五百精锐,全是从醴陵守城战里活下来的老卒,一身血胆,不要命的。”
“南城一击而破。”
“李唐战死。”
厅里没人接话。
少壮将校里有人开始摸腰间的皮囊,有人把目光移到了窗外聚过来的飞蛾上。
膏油的焦味在闷热的空气里散开来。
许德勋开口了。
“大王呢?”
他的目光钉在高郁脸上。
“大王是在城里,还是……南下了?”
高郁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那双手在发抖。
“突围的时候,走的北门。”
高郁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前列的人能听清楚。
后列的将校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三百牙兵护着大王和马賨出城。出了北门不到五里,撞上了宁国军骑兵。”
他顿了一下。
“那股骑兵约莫千人上下,从斜刺里杀出来。夜色黑沉,什么都看不清。只听见马蹄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马賨……马賨领人往西硬冲,把敌骑大队引了过去。”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的马受惊,前蹄一软,把我摔进了路边的沟渠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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