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想捧水喝,可沟渠里的水被太阳晒了大半天,又浑又热,带着一股泥腥味。
他捧了一口含在嘴里,皱着脸吞了下去,随即干呕了两声。
马殷站在队伍中间,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喘气。
不远处传来一阵细弱的哭声。
是那个年轻妇人怀里的孩子。
妇人把孩子换了个姿势搂着,解开衣襟想喂奶。
可她自己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哪里还有奶水。
孩子拱了几下,没吃到,哭得更急了,小嘴一张一合地在她胸口乱拱。
妇人的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她攥着孩子的小手,手指骨节分明,指甲缝里全是泥。
领头的后生蹲在路边,看了那孩子一眼。
然后把目光移开了。
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小把生米,是从背篓底下抠出来的碎米粒,混着糠壳和灰尘。
他看了看手心里那点东西,又看了看那个哭得发不出声的孩子。
犹豫了一下,把米粒递了过去。
妇人接过来,把米粒放在嘴里嚼碎了,嚼成一团糊状的东西,用手指头一点一点地抿进孩子嘴里。
孩子不哭了。
吮着那点米糊,黑亮的眼睛直愣愣地睁着,一眨不眨。
马殷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个孩子身上。
那孩子约莫两三岁,瘦得厉害,胳膊细得像两根柴棍。
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黑亮黑亮的,哭着哭着忽然不哭了,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马殷看。
马殷被那道目光看得心里一跳。
说不清为什么。
那孩子的眼神里没有敌意,也没有恐惧,甚至算不上好奇。
像是在看一块石头,又像是在看一块肉。
马殷移开了目光。
他告诉自己,那不过是个饿坏了的孩子。
但不知为何,后脊梁上掠过了一丝极细极短的凉意。
可眼下,却顾不得这些细小感受了。
他的嗓子眼又干又痛。
绢中单前襟和后背全湿透了,贴在身上,拧一把能拧出半碗汗水。
那个圆鼓鼓的便便大腹在绢中单底下一起一伏。腰间的肥肉一层叠一层,连弯腰都费劲。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走过这么长的路了。
自从打下湖南,被推举为武安军节度使之后,便再也没有上过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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