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能端着枪纹丝不动,能被炊事班的油烟给呛出来?
“谢了。”她走近半步,接过来。
手指不小心碰到土豆滚烫的裂口,烫得她倒抽了一口凉气,下意识捏住了耳垂。
陈默看了她的手一眼,没吭声,只是在她旁边隔着半臂的距离,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他也没去接她刚才的话茬,就那么低着头,两根满是老茧的手指捏着土豆皮,一点一点往下剥。
夜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带着一点没散尽的硝烟味。底下喝汤砸吧嘴的动静被拉得很远。
过了不知道多久。
“是啊。”林娇玥咬了一小口土豆,没抬头,像是对着空气里飘散的热气说话,“在想家。”
她停了一下,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抬眼去看那轮亮得过分的月亮。
“就是不知道……在想哪一个。”
这句话说得太轻,连尾音都被风吹碎了。换做任何一个人,可能只会当做是发癔症。
但旁边剥土豆的声音,停了一下。
陈默转过头。月光毫无遮拦地打在林娇玥的侧脸上,把她睫毛的阴影拉得很长。那双在指挥室里永远冷得像精密仪器的眼睛,此刻却蒙着一层他从没见过的、仿佛找不到落点的大雾。
陈默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圈。手里的土豆皮被他捏碎了。
有些东西,他其实早就察觉到了。从第一次见面临危不乱的眼神,到图纸上那些超乎认知的公式,再到她身上永远用不完的精力和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习惯,以及,她拿出来的那些东西……所有的线索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荒谬到连小说都不敢写的结论。
她,根本不属于这里。
“林工。”陈默开了口,声音有些发哑。
林娇玥没动,指尖死死扣着大衣的布料,呼吸都慢了半拍。她甚至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是被当成特务?被抓去切片?还是被当作怪物烧死?
“有区别么。”
陈默看着她,那双像深潭一样的眼睛里,连一丝波澜都没起。
林娇玥猛地转过头,撞进他的视线里。
“哪一个家,有区别么。”陈默把剥好了一半的土豆换到左手,在军装裤上随意蹭掉右手沾上的灰,“你的来路,我不知道,也没打算知道。”
他顿了顿,移开目光,看向山下连绵的营房。
“我只知道,要不是你,在黑风口那一年,这基地里一半的人早就埋雪里了。要不是你,我和老高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