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肆虐数月的旱情与蝗灾终于彻底退去。
流亡的百姓扶老携幼归乡,田埂间重新出现躬身补种的身影,朝廷的赈灾粮草一车车押送至各州县,足额发放,无人克扣。
各地奏报接连不断送入禁中,言辞虽简,意思却都明白,田地有水,青苗复绿,流民归籍,境内无饿殍、无大疫。
谢青山将最后一本奏折轻轻搁在一旁,悬了数月的心,总算稍稍落地。
可他并未有半分松懈。
补种之后的管护、秋收前的水粮调度、入冬前的柴炭与棉衣筹备,桩桩件件都牵系着民生根基,容不得半点疏忽。
他依旧是天不亮便临朝,入夜后独留御书房,案头折子堆得高过手肘,常常一坐便是整夜,连晚膳都时常忘了传。
小顺子在一旁劝过数次,杨振武借着奏事劝他出宫透气,白文龙也旁敲侧击让他保重龙体,谢青山一概只淡淡摆手,依旧埋首公务。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格斜斜照在御案上,浮尘在光里静静浮动。谢青山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眼前的字迹渐渐发虚、重叠。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强撑着又批完两本,肩背一阵发酸发沉,终究撑不住,手臂一弯,伏在堆满奏折的案上沉沉睡去。
手中朱笔松脱,“嗒”地落在纸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墨痕。他呼吸均匀,丝毫未醒。
小顺子守在门外,进退两难。想进去添件衣裳,又怕惊了陛下难得的安眠。不进去,又怕午后风凉,让他受了寒。正踌躇间,一道浅紫色身影缓缓行来。
王语嫣端着一碗温凉适宜的银耳羹,缓步走向御书房。
她一身淡紫色软缎常服,发髻只用一支素玉簪挽起,未施脂粉,鬓边仅有两缕碎发垂落,气质清和沉静。小顺子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陛下在里面?”
“回娘娘,陛下在,只是……批折子累极,方才睡着了,奴才不敢惊动。”
王语嫣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轻声道:“我进去看看,不必通报。”
她轻轻推开殿门,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御书房内一片安静,只余下谢青山绵长平稳的呼吸。
御案之上奏折堆叠如山,批过的朱笔还横在一旁,地面散落着两本滑落的折子,墨迹未干。
谢青山趴在案上,侧脸埋在臂弯里,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像是睡梦中仍在思虑国事。
王语嫣将银耳羹轻轻放在案角,解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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