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如此,所以……”陈敬接口,声音里满是焦灼,“哪有出殡当天再过来祭拜的道理?那成何体统!下官也早派人在坊门等候,叮嘱再三,只要瞥见驸马的车驾仪仗,务必立刻飞马来报。可如今,只剩这一炷香的时间了……!”
他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廊下那炷即将燃到尽头的线香,香灰颤巍巍地挂着。
“大人,看这情形,驸马今日,是决计不会过来了。”
秦渊沉默着,玄色衣袖下的手指微微蜷起。
“驸马虽然为人低调,平日深居简出,少与朝中诸公往来,但……太后明旨已下,谕令百官祭奠。他即便不顾念与独孤家的旧谊,也该顾忌太后的颜面,顾忌这朝堂的体统。”他顿了顿,轻叹道:“不看僧面看佛面。南宫家与独孤家,祖上皆是开国勋贵,早年联姻结好,同气连枝。如今虽世事变迁,到底同列‘五姓’高门。死者为大,纵有千般不是,人已盖棺,何至于连这最后一点脸面上的功夫,都吝于施与?”
“右相称病,说是犯了头风,这几日疼痛钻心,下榻都难。”陈敬的苦笑更深,透着无尽的无奈,“不管真假,他终究派了府中大管家前来,挽联、祭礼、仪程,一丝不乱,场面上总算是圆过去了。可驸马……他对独孤家便是有再深的成见,再多的不满,自己不来,遣一门下清客,派一家中管事,递一份名帖,上一炷清香,又能损他几分?大人,照此看来,明日灵柩出城,百官路祭送行,驸马恐怕……也是不会现身了。”
秦渊轻轻吸了一口气,那带着香灰味的空气刺痛了他的肺腑。
他摇摇头:“太后此番隆恩浩荡,明为优抚功勋老臣,实为安定社稷,首要便是安抚南衙卫军那颗惶惶不安之心。朝中百官,谁缺席或许都无大碍,可驸马……他不能不来。他的态度,是北司禁军的态度……”
“大人所言,直指要害。”陈敬低声道:“南衙北司,相互制衡,乃是朝廷默许的格局,也是神都安稳的基石。如果……咳咳,如果明日驸马缺席,南衙那些将领们会如何想?他们会不会觉得,北司军这是刻意划清界限,甚至暗含敌意?会不会以为,太后的安抚只是表面文章,实则暗藏清洗之心?如此一来,非但安抚不成,反会激起猜忌,南衙北司嫌隙更深,互相戒备提防。这……眼下绝非太后所愿见的局面,更是动摇国本之患啊!大人,事态严峻,咱们是否应当立刻入宫,向太后禀明此间情状……!”
“来不及了。”秦渊摇头,“从布政坊赶至宫门,通传,请见,等候召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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