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五,天没亮透,卢龙山上的雾气还没散尽。
邵树义站在临时搭起的望台上,看着金陵城在晨雾中缓缓浮现。
他身後站着王逢、梁泰、吴上元、赵小二、马翀、曾毅六人。
姚神功端着一碗热茶递过来,邵树义接过去喝了一口,没有回头,问道:「派去水西门的人,出发了没有?」
「天没亮就出去了。」梁泰回道:「一共四个人,带了几条鱼、一篮子菜,便是不慎被发现了,亦可藉口说是附近百姓,一直躲着没走。」
邵树义点了点头,没有再问,把茶碗还给姚神功,在附近走来走去,不断对着地图,观了金陵周边地形。
超过四万水陆兵马屯驻在周边,大概算是邵树义指挥兵力最多的一次了。
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指挥起来一怎麽说呢,看你想要指挥到什麽程度了。
如果各自委任方面大员,让他们各自发挥,各自指挥部众,则没那麽难,毕竟很多初起事的农民军就是这麽搞得。缺点当然有,指挥不灵,未必能很好地协同作战,但凑合着打打没有问题。
如果想要指挥得很严密,做到如臂使指,就没那麽简单了,还需要整个团队的磨合。
最简单的一点,邵树义现在手头的传令骑手不过十人,也没那麽专业,总体而言还是有问
题的。
但凡事总有第一次的嘛。多磨合磨合,慢慢改进就好了。
邵树义在卢龙山待了一整天,天黑下来後,刚回到龙湾、卢龙山中间的珍珠桥大营,外出查探的人回来了。
出去的一共四人,侯涛算一个,另有亲兵队副常调、火长李化源、杨嵩。
侯涛、常调刚换了衣服,但还带着股河泥的潮气,头发也湿漉漉的,显然下过水。
「禀大帅,水西门城墙摸过了,墙根处有一段夯土,外侧包的青砖很薄,用脚踢能踢下来。沿着城墙根走了百来步,都能踢出印子。」常调单膝跪地,朗声道。
「哦?城头敌军没发现?」邵树义惊讶道。
「我们是天亮前人最困的那阵去的。」常调回道:「城头有说话声,但没人探头往下看。」
「水门呢?」
「约莫两三丈长,挺厚的,一整块巨石,很新。」
邵树义点了点头。
当然新了,当初他们袭杀朱陈,连夜出金陵时还没石闸呢,任你随意进出。
而所谓水门,其实就是一道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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