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形战车结成的壁垒依旧横亘在官道之上,只是连日缺粮苦战,这支王贲亲手操练出来的蓝田车阵兵团,早已不复初时的森严锐气。士卒们腹中空空,每一次拉动弓弩、加固战车,都要靠着一股硬撑的力气,动作迟缓了大半。
王贲立在一辆战车上,手按剑柄,目光望向西侧旷野。
方才纥真的辽胡铁骑没有一丝一毫要冲击车阵的意思,浩浩荡荡从左右两翼的开阔原野横向铺开,卷起漫天黄尘,径直绕开他的防线,朝着父亲王翦主力西行的方向狂飙而去。
一股冰凉的预感顺着脊背爬满全身。
他太清楚主力部队如今的境况:全军粮尽,靠宰杀驮马勉强糊口,士卒饥疲不堪,一路上逃兵不断。自己留下来结阵阻击,本意是拖住司马尚的联军,为王翦主力争取赶路的时间,可如今胡骑绕阵而去,等于直接绕开了他这道屏障,追向毫无大阵庇护的溃兵。
阻击的目的,已然落空大半。
他想要收拢战车,拔阵向西驰援,可对面的司马尚根本不给这个机会。
赵军步兵不急于发起总攻,只是分批次轮番上前,一波波佯攻车阵外围,弓弩不停袭扰,一步步缓缓压上来,死死黏住整个车阵。只要王贲一动,对方就立刻贴身缠杀,战车一旦拆解,没有环形壁垒保护,这支饥疲的阻击兵团只会更快崩溃。
进退两难之间,王贲只能下达命令:全军且战且退,战车不解大阵,缓缓朝着西方一点点挪移,尽量靠近主力离去的方向,
于是惨烈的拉锯开始了。
秦军战车缓缓后撤,司马尚的步兵便步步紧跟,时不时爆发一阵短促的厮杀,双方各自留下死伤。秦军士卒饿着肚子苦战,每后撤一里,都要付出不少伤亡。王贲守在阵上,一边指挥防御后撤,一边遥遥望着西边的路,心底的不祥预感越来越重。
就这样一路缠斗西退,车阵缓缓驶入了一片开阔的荒野。
眼前的景象,让王贲周身的血液几乎都冷了下去。
这片原野正是此前王翦主力被胡骑追上、全线溃散厮杀的战场。遍地散落着折断的长矛、开裂的盾牌、丢弃的残缺甲胄,倒伏的战马与尸身横七竖八铺在荒草之间,干涸的血迹浸透了泥土,箭矢密密麻麻插在地面与枯木上,处处都是奔逃厮杀过后的狼藉惨状。
风吹过旷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萧索。
没有大部队行军留下的整齐车辙,只有无数杂乱的脚印、踩踏出来的无数小道,还有胡骑往来驰骋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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