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娟也说:“人没事就好,你还能继续有个伴儿,上岁数了,以后注意保暖,别这么早出来了。”
这个确实是,老董一早出去受了凉,才导致发病,闪电眼眨眨眼,开始数落起老头子来:“你说他这个人吧,一辈子就是这么犟。让他多穿件衣裳他不穿,说‘不冷’,说‘走两步就热乎了’。大早晨的,凉飕飕的,他那件旧棉袄都薄得跟纸似的了,我说换件厚的,他说‘还能穿’。”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对着一面墙说话,“你说说,这都什么毛病?上回医生就说了,不能受凉,不能受凉,他当耳旁风。天还不亮就爬起来,说去后院把玉米秸拔了,准备种菜。我让他待会儿吃了饭再去,他说‘一会儿就完事儿’。”她顿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这一会儿,就差点儿回不来了。”
她说到这里,哽了一下,用手背在鼻子底下蹭了蹭,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那股酸意硬生生压回去。
她眨了几下眼:“他这个人,一辈子都这样——不听劝,不认老,觉得自己啥都能扛。就那么点儿地方,种不种能咋滴,比他自己的命还金贵?万一今天你们不发现他,说不定这时候就已经搭灵棚了。”
沈临风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站着,闪电眼说的没错。
此时的二娟看闪电眼可怜,也就不跟她置气,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老太(对父亲的奶奶辈儿的称呼),我老太爷没事就好,往后多看着他点,多多注意。”
闪电眼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抢救室的门开了,几个护士推着老董出来了,一个护士说:“家属,推去病房,三楼15室36床。”
护士说完就转身回了抢救室,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了,发出“咔嗒”一声细响。
闪电眼还愣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直到平车被推到她面前,她才像是被什么唤醒了一样,赶紧伸手去扶车架。她人矮,床又高,推起来很吃力,那辆平车在她手里左右晃动着,像一条被风吹歪的船,好半天也稳不住方向。
沈临风没有多说什么,上前一步,手搭上了车架的另一侧,轻轻一带,把方向扶正了。
二娟也跟上来,在平车尾端帮着推,三个人一左一右一后,推着平车穿过走廊,进了电梯。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平车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和电梯运行时低沉的嗡嗡声。
闪电眼站在平车旁边,低头看着老董的脸,他的眼睛还闭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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